第七十四集 (第1/1页)

    辅导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蓝羽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身上仍穿着整齐的制服，头发束得乾乾净净，站姿笔直，像是习惯了「当个好学生」的样子。

    小黑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後，眼神不动声sE地扫过她，指尖依旧转着那支无聊到不行的黑sE中X笔。

    他没说话。

    蓝羽也没动，只是站在门边，像在等人喊她做什麽。

    几秒後，小黑挑眉笑了笑：「辅导室不是军事基地，不用立正站好，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吧。」

    蓝羽眨了眨眼，像是才回过神来似地点点头，小小声地说了句「好」，然後慢慢走向沙发，坐下。

    沙发陷了一点，她坐得端正，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却不停扫视四周：地毯的边线、墙上的书架、时钟的秒针跳动，什麽都看，就是不看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

    小黑不急。

    他惯於这样的沉默。

    有人进来三分钟就哭，有人半小时不发一语。学生的情绪如同温室里的种子，不是催促浇水就会马上开花，得让它自己找到裂缝。

    十几分钟过去了。

    小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依旧转笔，轻声问也不问一句。

    终於，蓝羽开口，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来g嘛。」

    小黑抬眼看她，没表情地点点头。

    蓝羽咬唇：「我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事就很激动的人。就算他们说我、说得难听一点，我也没有觉得怎麽样。」

    她顿了一下，彷佛还在琢磨用什麽语气说服眼前这个老师放她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提早走，老师你可以帮我签个离开单吗？」

    小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忽然笑了下，语气不疾不徐：

    「蓝羽，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如果够坚强，就不会被伤害？」

    蓝羽的眼神在一瞬间像是被什麽击中。

    她怔住，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後，泪水忽然像xiele堤般，一滴一滴砸下来。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膝上的手背，说不清是什麽时候开始积压的情绪，此刻像汹涌的cHa0水全涌出来。

    她的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只是……只是想好好过每一天，不去吵架、不去cHa手别人的事……但为什麽我还是被讨厌……？」

    小黑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不是不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伤害别人，也不想再被伤害……」她呜咽着，cH0U噎声里混着语句，「我也不是什麽都接受，我只是……不知道怎麽拒绝，怎麽保护自己才不会显得我很坏……」

    「他们说我谁都可以……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只是……只是……」

    她说到最後，语句开始破碎，像是在风中努力拉回自己快要散掉的尊严。

    小黑没有递卫生纸，也没有安慰X地拍肩膀。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让这个孩子好好地、完整地，哭一场。

    过了很久，蓝羽cH0U气渐渐平缓下来，擦了擦眼角，抬起头，小声说：「……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弱。」

    小黑终於出声，语气极淡，但认真：

    「我觉得你很努力。」

    蓝羽怔了一下。

    「但你忘了，人不是靠压抑活着的。」他目光柔和，语气却像针线穿进了内心，「你这麽努力想当一个没情绪、没脾气的好人……结果却连好人也没当成，对吧？」

    蓝羽点点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你愿不愿意，这一次，就只为自己哭？」

    她看着他，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