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急s (第1/2页)

    星期五，宜裁衣、筑堤；忌出行、栽种。

    涨潮05:10，落潮09:10，今日吉数：45、15、31、19、29.

    乔丛盯着老日历发呆，许久才回过神来，把书翻到下一页。

    闲暇午后，保健室无人造访，乔丛照旧用看书来打发时间，手头这本书以前读过一遍，很多细节早就忘记了，读起来还是很新鲜。

    一个嫌疑犯情急之下躲进一个盲女子的家里，发现对方看不见自己，干脆在这里住下，等待风头过去。他睡在空置的房间里，偷吃冰箱里的食物，甚至小心翼翼地从盲女子的眼前走过——每到情节紧张处，书外的乔丛跟着屏息凝神，直到翻过那页才恢复呼吸。

    听说作者是个年少成名的作家，出道那年只有十七岁，说来，尹树今年也是十七岁。这些将来要有成就的人，早在年少时就显出与众不同，和乔丛不一样，就算在学校里“出名”过一次，也是很糟糕的那种。

    乔丛也做过那种自己穿着正装站在领奖台上的白日梦，背对聚光灯，看见台下人头攒动。他在想象中清了清嗓子，熟练地调整了一下话筒架的高度，接着，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话筒发出一声嗡鸣，台下渐渐静了下来，然后他开口：

    大家好，我是乔丛。很高兴今天在这里，为——

    往往说到这里就卡壳了。就算在白日梦里，他也想不出自己能因为什么而受人追捧，在这世上找不出一样他真正擅长的东西，他把书倒扣过来，趴在桌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所谓天赋，如果十一岁那年没在身上找到，到三十一岁大概也不会有了。

    远处，教学楼内，扩音器嗡嗡响。

    “两个平面的法向量是垂直的，那这两个平面一定也是垂直的，对吧，这个你不能不知道，都学了这么久了……”

    桌洞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尹树瞥了讲台上的老师一眼，觉得她一时半会不会走下来，于是假装找书，把手机拿出来看。

    [桥：小树，什么时候给你买西瓜吃？]

    尹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接着，后知后觉想起昨天晚上打电话的内容，耳朵慢慢地变红了。

    买西瓜就是要请他来做客，来做客就是打算上床的意思，乔老师是在跟他求欢呢。

    [Shuu：明天？]

    [桥：上课看手机]

    [桥：＊敲打＊]

    [Shuu：好吧，那不回你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面的乔丛删删改改半天，发来一个可怜的表情，尹树没忍住嗤一下笑出声来，本来还想再回几句，余光睨着数学老师正往这看，手腕一抖，把手机塞进桌洞深处，抬起头来，和老师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朝她心虚地笑了一下。

    老师讲课的话音一顿，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平淡地说：“马上高三，你们后排那几个，也该收收心了。”

    尹树撇撇嘴，朝邻座做了个鬼脸，撑着脸望向黑板，手里一圈圈地转笔。

    那么严肃干什么？

    前途、未来这些东西，他一点也不担心。

    寻常的一天很快到了尾声。

    傍晚下班，准备回家，临走前，乔丛对着保健室的镜子左看右看，心想头发是不是该理一下？他有心在尹树面前显得体面些，又琢磨万一剪得很丑，明天更不好见人，还是算了。

    乔丛到家的时候，时针刚指过七点；给整间屋子打扫卫生，洗完澡，也才八点出头而已。

    他的工资很低，工作内容也少，已经过上退休生活。放学后的夜晚漫长得磨人，年轻时错过了在校园里交朋友的机会，毕业后更没有社交渠道，同年龄的熟人各自结婚生子，专注于自己的家庭，乔丛下班后没有任何聚会活动，自己一个人，想不出能干点什么。

    他家里有一台笔记本，老得包浆了，性能极差，最多只能玩玩扫雷和蜘蛛纸牌，常用的智能设备是手机，拿来看网页、，盗版外国电视剧，除此之外，晚上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就是自慰。

    用电视节目盖住声音，将那些花里胡哨的道具塞进身体，玩到困了为止，只要充满电就能得到廉价安全的快感，要是一个没电了就换另一个。

    不能玩弄自己，日子变得好漫长。

    乔丛百无聊赖，蜷着身子在床上玩NS，屏幕上又一次闪烁低电量提示，乔丛按下存档，刚保存没一会儿，NS就彻底熄屏了。他看着黑屏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又转头看看时钟，竟然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而已，要是有一天性欲消失了，等待自己的就是这样无望的生活吗？

    他对未来的生活一点也不敢细想，甩甩头，把可怕的念头抖出去，打算干脆早睡早起，明天趁早去超市挑一只好瓜。

    乔丛一般晚上十一点半睡觉，想要睡得更早，只能喝点酒。他把冷冻鸡块放进空气炸锅，设置好时间，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一瓶韩国烧酒，回来之后东西也炸好了。

    他将酒和盘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叼着炸鸡块，左手捏着玻璃杯，用食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桥：明天几点？]

    [小树：睡醒了就来]

    乔丛犹豫了一下，又问。

    [桥：爸妈知道你出来玩吗？]

    [小树：放心啦]

    [小树：我很自由的]

    尹树的父母大概都很爱他，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投胎投得好也是一门技术活，乔丛觉得很羡慕。

    他仰头把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嘴里尽是廉价烧酒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