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只是一个失误 (第1/1页)

    第三章：只是一个失误

    每个周六，咖啡店都会举办“摇滚之夜”，一些大学乐队和名气不显的独立乐队都很愿意来这里演出，年轻的顾客们则随意地跟着音乐摇摆，或亲热地抱在一起跳舞。

    瑞科很喜欢在周六的夜晚工作，虽然有时候过分喧嚣，但他爱好音乐，也很喜欢和来自城市或乡村的音乐人交谈。汤米和吉米都不愿意放弃夜晚的约会时光，另一名员工莎莉则每个周末都要回父母家，所以瑞科常常在“摇滚之夜”独自轮班，威尔逊总是给他额外的加班费。

    这个周六的夜晚和往常不太一样。

    瑞科特别邀请了相熟的乐队来演出，事实上，乐队的主唱和吉他手都是他的好友，他们还没有成名，但在学生群体里很受欢迎。距离表演开始还有十分钟，店里已经没有空位，人们随意地走动或闲聊，没有太吵闹，但维持着热闹的气氛。

    瑞科暂时没有饮料需要调制，他旁听着附近一桌顾客的谈话，风铃声响时，几乎没有听到。

    榛果拿铁男带着两个年轻人走进来，迎面看见店内的盛况后，露出尴尬的表情。瑞科认出其中一个同伴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瘦高个，另一个他没有见过，他或她比另外两个人都矮，正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走近柜台，榛果拿铁男朝瑞科问道。

    “周六晚上是我们的‘摇滚之夜’，而且今天有一支不错的乐队要来演出。”

    瑞科指了指临时搭建的舞台，杰伊和他的朋友们正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走上台，开始调试设备。瑞科朝他挥了挥手，杰伊朝他抛了个飞吻。

    “哦。”

    榛果拿铁男愣了一下。

    瘦高个今天没有穿连帽衫，而是穿着一件可怕的荧光绿T恤，他露出窃笑的表情，然后屈指敲了敲柜台：“这里照常供应咖啡吗？”

    瑞科点点头，示意他们到收银台这边来。

    瘦高个和矮个子点了饮品，瑞科因此知道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埃德加和萨米；但榛果拿铁男径直走开了，站到一群围观的顾客后方。

    “他需要点什么吗？”

    瑞科不解地指着他的背影问道，同时看见杰伊拿起话筒，开始发表活跃气氛的小演讲。

    “我猜不用。”

    萨米声音轻柔地道。

    杰伊开始唱歌，瑞科则开始制作埃德加的冰拿铁。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注意到榛果拿铁男在跟随旋律微微摇摆，似乎完全沉浸在杰伊的歌声中，睁大了眼睛。

    老实说，这很漂亮；无论是杰伊的表演，还是他沉迷的神情。

    瑞科做完了冰拿铁，开始制作萨米的香草拿铁，目光依然投向舞台方向。然后榛果拿铁男看了过来，虽然仍然跟随着音乐摇晃，但直接对上了瑞科的视线。

    瑞科迅速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制作榛果拿铁。萨米没有点榛果拿铁，他或她要的香草。

    叹了口气，瑞科放下饮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榛果拿铁男也仍在看着他。

    他并不是一见钟情的类型。况且，回想起他们最初的两次互动，榛果拿铁男对瑞科的反应只能用冷淡来描述。他竭力避免和瑞科的对话，每次都点同样的饮料——榛果拿铁加燕麦奶，中杯，从来不说谢谢。

    当然，几天前他们稍微聊了几句，但内容非常寡淡。所以瑞科为什么至今颤抖不已？他的一切都很普通，奇怪的假名字，愚蠢的黑色卷发，还有那副持久忍耐的严肃表情。

    瑞科调制了他应该调制的香草拿铁，然后喊出他们的名字，将三杯饮料都放在托盘上。

    “这一杯……给你们的朋友。”

    瑞科将榛果拿铁推向距离最近的萨米，他或她露出不解的表情，但埃德加一把端起杯子，朝瑞科挤了挤眼睛并说谢谢。

    瑞科低下头假装正忙着清洗机器，但用余光瞥见埃德加将饮料递给了榛果拿铁男，后者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喝了一小口，回身看着柜台方向。

    他朝瑞科走过来的时候，朋友们都在他身后窃笑。

    “我要为这个付钱。”

    “不，不需要。”

    瑞科连忙摇头，并举起双手假装投降，“本来就是我的失误，不小心做成了榛果拿铁。”

    榛果拿铁男睁大了眼睛：“你一不小心为我调了一杯饮料？”

    “所以说是失误。”

    瑞科耸耸肩，继续低头用毛巾擦拭柜台，希望能显得更加自然，“就算是熟客免单吧，喝完后可以再来点一杯。”

    之后有短暂的沉默。就在瑞科以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时，忽然听见了低沉的笑声，他抬起头，看见榛果拿铁男正在对他微笑。

    “好吧，瑞科……你的下次轮班是什么时候？”

    “呃，明天下午？”

    在节奏强烈的背景音中，瑞科一时无法思考。他试图理智对待当下发生的事情，分辨这是否符合员工条例，因为他肯定不应该在工作中和顾客调情。

    “那么明天见。”

    榛果拿铁男非常干脆地道，然后在朋友们的呼唤声中退了一步，在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舞台上的杰伊，朝瑞科微笑道：“你的朋友很酷。”

    瑞科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榛果拿铁男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走向朋友们，走出咖啡店，直到走出橱窗可见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