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暮雨 (第2/2页)

戮仙君与金印尘微剑。”

    说到这里，眸光闪了闪，漫不经心道：“只可惜，他们打的算盘太美，却没有想到，谢行身上帝印不除，他根本无法自由。而且，既已脱困樊笼，又何必再回去，心甘情愿地给旧主当狗？”

    楚苍道：“帝君责罚他了么？”

    “十鞭而已，并未重罚。你很担心他么？”徐青袖幽幽道，“你吸收了那怨罪之气，魔心蒙蔽，本相显现，让帝君发了好大的火……”说的却是聂云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情/欲痕迹。

    数百年来，徐青袖还从未见过聂云对谁如此鲜明地表露自己的占有欲，楚苍是第一个，大概也只会是最后一个。

    楚苍脸颊一热，又是羞愧又是无奈道：“我修炼不精，打不过那偷袭之人，只好以阴木将那些攻击尽数吞噬，不想会有如此结果……”被人在脑袋上轻敲了一记，“哎哟”一声，抱住徐青袖埋头道：“我知错了，三哥，以后一定好好修炼，谨慎对敌，不再叫人随意欺负。”

    徐青袖道：“你自己知道就是，好了，起来吧。老四这次出去，亦受了些伤，去看看他怎样了。”牵起楚苍的手，两人一同离开照夜殿，向青崖宫中去。

    青崖宫中，两人却是一卧一坐，香炉焚烟，童子抚琴。一曲奏毕，那卧于美人榻的青年方悠悠醒转，金瞳黯淡，不见神采，他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好琴曲，小童，你唤何名？”

    阿福心想主人主人你在哪里！感觉额上冷汗涔涔，也不敢伸手去擦，生怕面前这人一抬手把自己剁了，只垂眸恭敬道：“小人名唤阿福，福气生财之意。”

    错金尊微微一笑，道：“你这小妖，既是谛月鸟所化形，已可点水成银，为何还要起这名字？”

    阿福一听，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深深埋头道：“小人不敢，小人本是月气精魄所化之妖，幸得造化，修成人形。前来青崖宫，并非要对尊上不利，而是想求取一根不死阴木的枝条，弥补人形造化的那一丝瑕缺，否则继续修炼，那瑕缺不补，将成大患。”语声颤抖，已有一丝惊惶之意。

    正巧楚苍赶来，听见阿福坦白，先怔了怔，又见殷辞气色明润，似乎已无大碍，便低头去将人从地上扶起，温声道：“四哥你别吓他了，我原是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一直不曾问他来意而已。”

    阿福眼泪汪汪道：“请尊上明鉴，小人在此许久，从未有过半点二心，隐瞒妖物身份，原是害怕惹尊上厌憎，赶出魔宫。”

    楚苍摸摸少年的头，安慰道：“我当然知晓，亦不会责怪于你。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话和四哥说。”

    阿福情绪稳定下来，点了点头，拭泪出去，碰到楚苍身后的徐青袖，脚步一刻也不敢停，跑得飞快。

    徐青袖摇摇头道：“小辞你吓着他了。”

    错金尊轻轻咳了一声，并不答话，只将目光转向楚苍，笑道：“青崖好久不见，最近探查地脉之事，辛苦你了。”

    楚苍这才看见他眼中异样，心中一沉，想到徐青袖所说他受伤之事，一下子难受起来。他道：“四哥，你的眼睛是被谁所伤？现在怎样了？”

    一旁正在识记棋谱的谢行抬起头来，平静道：“他未曾伤在双目，而是内脏。”

    殿内浓郁的血腥气息，已被厚重熏香遮盖住。

    一刻钟之前，谢行才伸手到殷辞血rou模糊的胸口中，收拢五指，将他被震碎成一块块的心脏和肝脏，血淋淋地取出来。

    那已经破碎的内脏，无一例外不开始金属化，取出体外时，已是一半血rou、一半黄金的颜色。

    错金尊之能，可随手点物成金，伤重之时，却连自己的身体的异化也无法控制。

    听他说起，殷辞才叹了口气，道：“这伤不要紧，最多养一两个月便好了，比起之前那次，尚轻了一些。只是我力有不逮，放跑了那黑翼虎王，它窜行去往人界，却是更加麻烦。”

    “黑翼虎王，不是原本锁于断罪天宫一十六重的那只大妖么？”楚苍皱了皱眉，“它被释放之前，已被镇压了四百余年，天宫之中的符文阵法，应该早已将它的戾气消磨殆尽了才对。”

    巅峰时期的殷辞，几可与谢行战个平手，如今他虽实力稍有下降，但亦不会随意失手，甚至被一只囚禁了上百年的尊者境大妖轻易重伤。

    徐青袖轻轻道：“我记得这黑翼虎王，原是杀戮仙君亲手擒押，不知仙君可还记得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