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凌霜 (第1/2页)

    因为这对叔侄的虎视眈眈，博物馆老师的讲解甚至都不再吸引他的注意力。当韩念真努力把目光放在老师演示动作上时，他感到坐在后面的金衍在踢的椅子，接着是腿。

    “你别踢了。”韩念真对这种小学生式的挑衅忍无可忍，回头怒道。

    “我没有。”

    金衍无所谓地道，又踢了一下。

    “好啦，现在请各位自己动手！”老师结束了讲解。

    韩念真无奈地垂下眼睛，现在他只盼着这场活动顺利结束，脱离两个讨厌的金家人。他站起身，学着另外几个参与者的动作展开白纸，挑选起拓印的布包，不去看旁边的金子凝叔侄。

    “小韩啊，听说你去年新婚，还没恭喜你呢。”没想到，金子凝主动和他说上了话。

    面对毫无祝福之意的祝福，韩念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老公汤浩旻还好吧？”比起叔叔，年少的金衍更无所忌惮，对长辈直呼其名。“听说他之前股票亏了不少，还向我们周转过呢，最近没什么事吧？”

    此话一说，引来桌上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是了，他听汤家人说过，金子凝在熟人间做放贷生意，利率中等。

    韩念真抿紧了嘴，没有做声。他对丈夫的财务状况所知不多，可以确定的是，汤浩旻的能力不及汤先生，凭借血缘在汤氏做着中层，属于大钱没有、衣食无忧的状态。如果说丈夫背着哥哥嫂子为了股票补仓借钱，也不是没可能。

    “嫁谁随谁了嘛，”金子凝与侄子一唱一和，“何况你这个……出身，和他也不错啦。”

    金衍故作熟识地揽住韩念真的肩膀，“你们这种做小的就是低贱，从来不挑食。”

    金子凝把话题拉了回来。

    “小韩啊，钱的事，别忘了提醒你老公。那点小钱他不会没有的。”

    闻此，金衍笑着松开他的肩，掸掸手，仿佛刚摸了什么脏东西。

    韩念真深吸了一口气。

    夫妻本是一体的，金家人看不起汤浩旻，也看不起做侍妾出身的他，两人加在一起，成了双倍的看不起，何况丈夫可能欠了金家钱。汤太太在时，他们还会掩饰一下，汤太太不在，这股鄙夷便肆无忌惮地流露出来了。

    韩念真低着头，一边消化着心里的情绪，一边模仿其他人的动作，免得手上明显的颤抖引人注意。

    活动进行到一半，许多人的拓印已经成形，到了调整阶段。

    韩念真的进度慢了。他正想把桌子另一边的墨盒拿到身前方便蘸取，谁知双手刚把盒子端离桌面，旁边正在玩手机的金衍忽地起身将他手中的墨盒推了出去。

    大片的墨汁倾泻而出。

    人们登时乱作一团。墨汁一半泼在了韩念真的身上，而另一半斜洒在长桌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金子凝叫道。

    始作俑者金衍一脸无辜，他皱着眉，望向手执墨盒的韩念真，“怎么办？都溅到别人的纸上了。”

    墨点甩在了韩念真的脖子上，胸口和左袖的衣服一片黑色，墨汁的凉意渗透衣物纤维，越擦越脏。工作人员连忙拿了干净棉布过来，让他在衣服上摁住两个保洁工也赶了过来。混乱的人群中，金衍擦擦手指，给对面的叔叔递了一个眼神，两人似乎准备离场了。

    “你——”怒到极点，韩念真喉咙生疼。

    “怎么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空旷的展馆内，脚步渐近。

    “凌博，”一个工作人员赶过去，介绍起了情况，“墨汁撒了点，没什么事。”

    凌霜盘着头发，双手插进口袋里，朴素的白大褂无损他的美貌。

    他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喧闹声也安静下来。凌霜在一方丈高的古代石刻下站定，雪肤白衣，生生将光线昏暗的展馆照亮了一度。

    听闻情况后，他笑着点点头，安抚着来宾情绪。而之前已经准备离席的金氏叔侄，在凌霜出现后默不作声的把手包放回了椅子边缘。凌霜在圈内的地位颇高，不仅因为他的美貌和凌氏当家的哥哥，还因为他有货真价实的艺术史博士头衔。

    凌家的Omega多走清贵路线，丈夫必定门当户对。凌霜早年与赵氏的继承人订过婚，后来两家婚约作废，赵氏也移民了，导致凌霜三十多岁才找了草根出身的单身汉柳秉彦。这段美人与野兽的婚姻当时相当不被看好，事后证明，吸收柳秉彦是凌氏最成功的决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