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十五 (第1/2页)

    “那当然是他有喜欢的人。”

    我转头，天罕见地飘起雪粒子，广南不像南城，纵然比南城纬度低一点，但因为地处平原，冬天会下雪。

    他从雪中走向我。

    风尘仆仆，脸色有点苍白，眼下青黑一片，下巴积了层胡渣，他毛发旺盛，胡子每天一剃，现在这个长度，我估计至少两天没剃过。我想问他干嘛去了，话到嘴边咕咚又咽下去。

    黑色的长款大衣垂到膝盖，我也有一件，同款式的，只不过是驼色，恰好今天我穿了，系了黑围巾。他也戴了围巾，是驼色，遥相呼应，像情侣装。

    唯一不太一样的是，他穿的皮鞋，我的是篮球鞋。

    我直视他的眼睛，问：“我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

    他一滞，旋即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有对象吗？你喜欢的人自然是你对象。”

    我转头对周慕白说：“你刚刚那个问题再问我一遍。”

    周慕白虽然不解，嘴里却乖乖重复，道：“为什么母猪上树你都不可能和宁雨橙在一起。”

    我和周慕白对视，拿出毕生的演技，我说：“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的是你。”

    周慕白受宠若惊，惊喜道：“真的吗？”

    我观察林岸的反应，果然见他脸色铁青，我心里赞叹周慕白真是演的好，等林岸走了高低要给他加十个鸡腿。

    我说：“不然呢？”

    周慕白说：“所以那天你说的对象是我？”

    我说：“当然是你啦，那天是我不好意思，现在跟你表白你同意吗？”

    “我愿意。”

    我转头去看林岸，我叫他：“哥哥。”

    林岸眸色讳莫如深，我看见他喉结滚了两下，从胸腔滚出一声音来答我：“嗯。”

    “你说请我们吃饭的。”我说。

    “嗯。走吧。”他揣着手在前面走，我和周慕白的手跟在他身后。

    他的背影我看过无数次，悲伤难过还是快乐我都能看出来一点点，我上前和他并肩，我跟他讲：“哥哥认识路吗？”

    他用手托着我的后脑勺，第三视角看起来应该是占有欲十足，因为我看见路上很多人在看我们。

    他像小时候一样和我咬耳朵，问我：“故意气我吗？”

    我很慢地眨眼睛，问他：“气到你了吗？”

    他模糊地笑了一声，含混道：“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我跟他说：“吃日料吧，他喜欢吃日料。”

    我哥最讨厌吃日料。

    他曾经自嘲他是土狗Ｚ国胃，吃不惯小日本的生鱼片。

    我叫他去吃日料，大概率今晚他要饿肚子。

    我观察他的反应，他很平静，神色滞了下又笑开，说：“好，没问题。”

    我甜笑：“谢谢哥哥。”

    他还是很强势地禁锢着我，我挣了下没挣开，我仰头跟他讲：“哥哥，我男朋友在后面。”

    他说：“他又丢不了。”

    我说：“我不想让他尴尬。”

    林岸手一僵，松了劲。

    我退了几步和周慕白并肩走。

    周慕白低声问我：“你刚刚说得是真的吗？”

    我悄声道：“对不住，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但能不能帮我把这出戏演下去？”

    “好。但是事成后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他很干脆地应了。

    我说：“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他伸出手指跟我拉勾：“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说林岸为什么一个人在前面走，原来他带了司机。

    他嘱咐司机：“日料店。”

    我没撒谎，周慕白确实喜欢吃日料，怎么着从宁雨橙走了之后他就是我的饭搭子，我这个人比较能注意到细节，自然观察出来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周慕白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笑了笑。

    他不自然地转回了头，我心里无奈，转头看窗外。

    余光中能看见林岸的侧脸，我如饥似渴地盯着看，悲哀地发现我还是很爱他。

    很多事其实我很想问问林岸，比如裴煜和我讲的话，比如我的那个嫂子，比如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

    林岸会跟我说吗。

    肯定不会。

    算了。

    下车前我牵了周慕白的手，十指相扣。

    我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一僵，其实我自己也头皮发麻，不过纵使内心汹涌澎湃，我也只能面不改色，在心里给他下跪道歉，这样亲密的姿势，直男多半要犯恶心，真是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