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无边（难产生下长子） (第1/2页)

    萧玘望着萧皈那张愈加肖似先帝的脸，神情凄迷，如同见到了鬼魂。

    崇宁四年，他有了第一个孩子。一切来得突然，那时他廿二岁，一人之下，是当今圣上最宠信的建安王。

    起初腹中平坦，一无所觉。不知怎么，忽然吐得厉害。萧珩传了太医替他诊治，才知有了两个月身孕。

    萧珩十分欢喜。这不是他头一个孩子，却是和阿五的孩子，是意外之喜。原以为那处器官只是摆设，是不会受孕的……

    他兀自沉浸在畅想中。

    “阿五，你喜欢皇子还是公主？”

    见萧玘不说话，又追问一遍：

    “是皇子好还是公主好呢？”

    “这孽种我不要。”萧玘终于开口。

    “阿五……”

    又来扮可怜。明明生了这副下贱身子的人是自己，一次次被压着干的是自己，要如后妃般生儿育女的也是自己。

    “我要落胎！”

    “乖乖的，明日朕下旨，多拨些人来照顾你。若将来生下的是皇子，朕就封他为太子。”

    萧玘当他是疯了。

    不过无妨，就算萧珩派人盯得紧，也总有机会料理腹中这个孽胎。

    但之后，妊呕剧烈，整日都没有力气起身。太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是他底子虚弱，所以妊娠反应比寻常更严重。如此磨了数月，人消瘦了一大圈，倒是肚子日渐鼓胀，小腹的弧度柔软而脆弱。

    腹中的孩子已长到五个月大，再晚些落胎恐怕要有危险。终于他寻到机会，买通宫人用一副落胎药换掉了他每日喝的安胎药，预备打掉这个孩子。

    ——还是留下这个孩子？

    漆黑的药汁，似乎深不见底，如一个幽深的漩涡，淡淡的腥苦。

    要？还是不要？

    电光火石的犹疑间，耳畔有细声：“为什么丢下我？”质问得如此绝望又无助。

    谁在说话？

    好像幼时的自己。他从没有见过娘亲，他以为娘亲抛下了他，一遍遍问照顾他的嬷嬷：娘为什么丢下我？

    背上汗津津的，肚腹亦有敲叩声。一怔，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了。

    处心积虑，他要将自己的孩子谋杀。

    不。

    不不不。

    孩子在肚里不知忧愁，翻了个身子，继续安睡。

    他同萧珩讲：“这个孩子是建安王侧妃所生。你答应日后永远不提他的身世，我便把他留下来。”

    他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同萧珩完全、彻底，没有关系。

    萧珩了解他的性子，妥协至此，若是再逼他，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便允诺下来。

    五月，王府传来喜讯，侧妃已有两个月身孕。八月，建安王同侧妃去往京郊慧觉寺长住安胎。

    十月中，怀胎七个多月的侧妃忽然早产。所幸正如老话讲“七生八死”，母子平安健康。慧觉寺住持师太为其洗濯，因这孩子命具佛缘，故取名为“皈”。

    圣上大喜，奇珍异宝流水一样地送入王府，另有许多补血益气的珍贵药材。到正月，宫中赐宴，一派雍睦。众人打趣，侧妃诞下世子春光满面，倒是建安王憔悴了许多。

    李筠抱着世子，一派温婉慈母之色，微笑瞧着席上觥筹交错，眼中微不可查地黯了黯。

    元帝驾崩后，昔日东宫顺理成章继位大统，她从普通宫人擢升至侍长，侍奉于御前。

    日子素来是安稳的，却冷不防窥见了不容她看到的秘辛。

    萧玘整了整肩头的衣衫，瞥一眼跪在地上的她，“饶她一命吧。从前她在遥光殿侍奉时十分尽心，为人也老实，必不会生事。”

    “奴婢刚才叫风沙迷了眼睛，并未看到什么。”

    她识趣，加上萧玘保她，如此捡了一命。之后又经圣上赐名，许给建安王做侧妃。或不如说是做圣上的眼睛和耳朵。

    萧玘亦知，不过仍善待她。

    他头一回开口求她。李筠望着那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