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她的影子 (第1/1页)

    清晨，阳光斜斜洒进办公室。

    林舟刚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她坐在窗边批改作业，一身米色针织衫，搭配墨蓝色长裙，整个人静得像幅画。桌上的藤尺静静横着，仿佛昨夜的训诫只是错觉。

    七点整，门口响起一声轻轻的敲门。

    “进来。”

    简宁低着头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铺满黑字的反思书。她站得笔直，嘴唇紧抿，像是提前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

    林舟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眉便挑了起来：“‘逃课是因为想一个人安静地听歌’？简宁，你是来交反思，还是在写散文？”

    简宁咬了咬嘴唇：“……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舟将纸折起来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近了她一步。身上的橙花香随动作散开，混着晨光，淡雅却不容忽视。

    “坐下。”

    简宁不情愿地坐在学生椅上，肩背挺得直直的，像是一匹野马被临时拴住，还在伺机反抗。

    林舟站在她身后，手指缓缓地敲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在简宁心上。

    “你还在反抗，对吗？”

    “我没有。”她声音很轻，但倔强得很。

    “你心里在想：她为什么只盯着我？为什么别人逃课，她不管？”

    简宁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藏不住一丝委屈和怨气：“我成绩比他们好！也不影响课堂……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严？”

    林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她，像是在回忆。

    良久，她轻轻地笑了一声，绕到简宁面前，低下身，与她平视。

    “你还记得高二下学期，你刚转来我们学校的第一天吗？”

    简宁一怔，眼神微动。

    “你穿着外校校服，坐在最后一排，把脚架在椅子上，用耳机听歌，完全不理老师。”

    “……因为老师那天把我名字念错了三次。”简宁低声说。

    “对，我记得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说‘这破学校也不过如此’。”

    林舟语气温和，眼角却带着笑意，那种淡淡的戏谑让简宁耳根发热。

    “可是我后来真的很认真了。”她小声辩解，“考试一直是前几名，也没跟别人打架，没闹事……”

    林舟忽而轻笑一声，眼神柔了几分：“你是很认真，但你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简宁怔怔地看着她：“谁？”

    林舟没回答，只抬手撩了撩鬓发，眼神中一瞬而过的情绪复杂而遥远。

    “你以后会知道的。”

    简宁下意识想继续问，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觉得，她和林舟老师之间的距离，似乎并不只是成绩和身份那么简单。

    她低声说：“我只是……不明白，老师你为什么一直特别针对我。”

    林舟看了她一眼，语气突然变得很静：“不是针对，是关注。”

    “你值得被更严格地对待。”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简宁心底。她一时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沉默。

    林舟慢慢站直，目光落在她脸上：“成绩好，不代表你能逃避责任。你聪明，也自律，但你太习惯自己一个人设定规则，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听。简宁，这不是自由，是伪装。”

    空气沉了一会儿。

    “你需要记住的事情，有些必须刻在身体上，有些——我会亲口告诉你。”

    简宁又一次愣住，她看着林舟那双眼睛，明明没有高声责骂，却让人不敢违逆。

    她的喉咙发紧，脸却慢慢红了。

    “……那反思呢？”

    “重写。”林舟淡淡地说，“晚自习结束前交来。再写得这么敷衍，我就罚你在办公室站满一个小时。”

    “……知道了，林老师。”

    她转身离开，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倔强，却没注意到林舟望着她背影时，那一瞬间极浅的叹息。

    林舟知道，自己越是严格，不只是为了这孩子的未来——

    也是因为，她太在意了。

    太怕自己，救不了她。

    就像曾经，救不了那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