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他没有留下她，却让她留下来 (第1/1页)

    她原本不打算再见他。

    人类的时间很短。

    她知道。

    多数相遇只需几个夜晚便会结束，而她只要等一等，对方就会老去、消失、被埋入她记不清名字的记忆里。

    所以她离开了那条山道。

    但半个月後，她又回来了。

    她没有理由。

    只是走到了那里。

    溪水还在流，石头的位置没有变，月光落下的角度也一样。

    而他在。

    这次他没有受伤。

    他在练剑。

    月光下的刀光并不凌厉，甚至显得有些迟疑。

    他的动作b上次快，却每一次挥下都停住半瞬，像在修正什麽看不见的差距。

    她站在树後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

    「你又来了。」

    她微微一怔。

    「你知道？」

    「脚步声不一样。」

    她走出来。

    「你一直一个人？」

    「嗯。」

    「你的弟弟呢？」

    他沉默了。

    刀收回鞘中。

    「他不需要我陪。」

    语气很平静。

    但她听见了。

    那不是骄傲，也不是不满。

    是距离。

    她看着他。

    「你在追他？」

    他没有否认。

    「我想站在他旁边。」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问：

    「如果永远追不上呢？」

    这一次，他很久没有回答。

    风吹过水面。

    他最後说：

    「那至少，我还在往前走。」

    她没有再问。

    她开始偶尔出现。

    不是每天，也不是刻意。

    只是某些夜晚，她会在附近。

    他练剑，她坐在远处石上。

    他休息，她看着水。

    两人不常说话。

    却不像陌生人。

    有一次，他问：

    「你白天在哪里？」

    她说：

    「看不到的地方。」

    他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从来不问她为什麽不老，

    也不问她是不是人。

    像他其实知道答案，却选择不需要答案。

    那是第一次。

    有人与她相处，却没有试图定义她。

    她开始记住时间。

    月圆、月缺、落叶、雪。

    人类的季节对她原本没有意义，

    但因为他，她开始记得冬天b较冷，夏天虫声b较多。

    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夜晚也可以不是孤独。

    直到那一夜。

    他没有来。

    她等到月落。

    又等到天快亮。

    他才出现。

    衣上有血。

    不是自己的。

    她站起来。

    「发生什麽事？」

    他没有看她。

    「我遇见他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的声音很低：

    「差距b我想得更远。」

    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第一次意识到的现实。

    她轻声说：

    「你还活着。」

    他笑了一下。

    很轻。

    「只是这样而已吗？」

    她看着他。

    「活着，就还能走。」

    他沉默。

    过了很久，他问她：

    「如果有一天，我走到看不见的地方呢？」

    她不明白。

    「什麽？」

    他看着远处尚未亮起的天际。

    「如果我选了一条，你不能跟的路？」

    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风很冷。

    她说：

    「那我就停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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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看她。

    「为什麽？」

    她想了很久。

    最後说：

    「因为我不会忘记你。」

    那一刻，他没有再说话。

    但她没有察觉——

    他看她的眼神，b以往任何时候都久。

    而那句话，成为後来最长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