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孤鸿75 食子 (第1/2页)

    从未见过沈夫人动武，苏兆晚竟不知她会有这般利落的身手，当下抬手要去帮沈灵均挡，沈灵均身法更快，头一偏避过刀锋，转而搂着他腰又往后撤了几分，一声震响，紧接着木屑纷飞，环铃刀斫在桌案，削了一角下来。

    沈夫人劲未使老，将刀一翻，斜向横劈过来，烈烈刀锋震得刀背的环铃叮当作响，沈灵均不得已又退，探手摸到了桌案旁的剑，抽出来闪电似的将刀刃架开，苏兆晚被削下一截发丝。

    环铃刀是沈阕生前佩刀，锋锐难当，沈灵均手里的剑不过是个桌边的陈设物，华而不实，被这一记重击便劈了个豁口。倘若多挡几下，定然折毁。

    沈灵均道：“母亲，您要教训孩儿也罢，何必动粗！”

    沈夫人冷笑不答，手中刀锋似游蛇般直冲苏兆晚而来。沈灵均心惊，将苏兆晚推至身后，持剑迎上去，闪电似的交锋，只听闻铿铿几声，二人又同时罢手，将兵刃横在身前，作防卫之势。

    沈灵均面色沉了下来：“母亲一言不发，上来便动刀剑，是打算在我大理寺内杀人么？”

    沈夫人道：“灵儿你给我让开。今日我只取那姓苏的妖孽的性命。”

    沈灵均道：“母亲从阑州赶到京城，就只为取一人之命？”

    “他身为寡妾勾引人子，我作为正房主母如何杀不得他？你这逆子再要妨我，别怪娘亲不顾及母子情分。”

    沈灵均横剑架住她又一突刺，腕子因使劲而微微颤抖：“母亲，当真要这般苦苦相逼么？”沈夫人不语，抬脚踹在沈灵均心口。

    她武功不低，这一脚竟是十足的内力，沈灵均当即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咳出一口鲜血来。

    苏兆晚慌忙上去将他搂在怀中，怒道：“虎毒尚不食子，你这禽兽不如的！”

    沈夫人冷笑，反手又一刀，却不是攻向二人，而是直接将窗户劈开。

    少卿苑的案台正对着窗，一斩之下雕窗裂成碎片，外头熊熊火势带起的热浪登时扑进来，火光中似有人影重重，太亮了看不真切，倏然几颗流星似的火球投入窗子里，坠在桌案前沈灵均整理好的公文、奏报上，竟是几颗爆管，一触便炸，将整个桌案裹在熊熊烈火之中。

    “证物！”苏兆晚惊呼，不管不顾地想冲过去抢救，却被沈灵均一把拉住了。

    沈灵均伤得不轻，沉重地咳了几下，嘴角带血，一开口，虚声道：“原来，母亲的目的是这些……”

    盯着那些承载汾王罪证的公文证物被烈火吞噬，沈夫人面色松了下来，看向沈灵均：“灵儿。从你进我安寿堂那日起我便教导你，装聋作哑、明哲保身，不要执着于一些你不该知道的。更不要妄想，你能改变些什么。”

    “母亲，擅闯大理寺，罪责不轻。想必沈熹是不会跟您一起来的吧？”沈灵均抬手揩了揩嘴边的血迹。

    不等沈夫人答话，他又道：“我猜，外面与您配合的，应该是汾王的人。否则，有谁能夹带这么多火器火药在京城，而不被觉察，我说的是么？”

    沈夫人微微眯起眼睛，玩味地打量着他们二人。

    沈灵均笑了声：“灵儿身受重伤，阿晚又丝毫不会武功，眼见我俩人今日是逃不出这大理寺了。母子一场，您索性赏我死个明白，别到了地下，还当个糊涂鬼。”

    沈夫人四下环顾一眼，该烧的，也烧干净了，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灵儿，你总学不会聪明。到了这个时候不求保你一命，还在执念这所谓的‘真相’。你有没有想过，命都没了，知道这些有何用？”

    沈灵均咳了几声，他被踢伤了肺脉，屋内外火势滚滚，呛得他十分难受，他咽了咽，道：“难道母亲便没有执念？您总说我不聪明，但能入母亲眼中的，又有谁能及得上二弟呢！”

    沈夫人目光骤冷。

    沈灵均抬起头，嘴角挂着血，微笑：“我喊了您那么久的母亲，您也叫了我这么多年灵儿。容孩儿问您一句，这些年您喊‘灵儿’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我，还是二弟？”

    “沈灵均，你疯了。”沈夫人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没料这个儿子死到临头，竟还敢挑衅他。

    “我没疯。是母亲对二弟忧思成疾，才被仇恨蒙了眼睛、迷了心智。竟想到用那般的手段，毒杀了仇人。“

    “你知道了？”沈夫人看着他，转而冷笑：“你知道又如何！我与他之间的仇怨，又何止我灵儿一条命这般简单！”她转向窗外，火光冲天，将她眼眸映得通红。

    “当年我听话嫁入沈府，侍奉他、依靠他，为他生下灵儿。可是他呢？他怎么对我们母子的？我灵儿当年身中剧毒，连药王庄避毒手珠都吊不住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