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1/1页)

    袁小飞颇有些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不忍心去看和自己有关系的两个禅院家的孩子，只能把目光落在跟来的熊猫上。

    “哇哇，别这么看我，我都要被惠盯到穿孔了。”虽然说的伏黑惠，但尖尖的熊猫指甲分明指的是禅院甚天，那人阴鸷的眼神牢牢等着几撮熊猫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哼。”甚天正大光明瞪：“你是伏黑惠那一派的吧，反正你们都会输给我。”他高傲地摇头，耸起肩膀把小飞推倒在墓碑前。“多看看你那俩可怜小鬼，没准之后还会多几个？又或者想要把我也埋在里面？！”他带着全然的恶意，与伏黑甚尔一模一样的脸庞透露出让小飞心惊胆战的神情，头也不回地消失。

    “没事吧。”伏黑惠赶紧上来搀扶，冷着张脸掸灰。“我刚来时就和他碰上了，他……”惠抿着嘴唇，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以前还行，就是个这不服那不服的刺头，今天碰到你就爆炸了。”禅院真希接过话题：“我略有耳闻，但你放心，我们跟伏黑是好朋友，也不是乱听乱砍乱嚼舌根的，不过你自己的事还是解决比较好，那禅院不会放过你。”禅院真希太清楚禅院家的做派，她很小就听说过主家跑了个秘宝，没想到是这种意思上的宝贝。知道禅院甚尔早就离开宅子，却看见了几乎缩小版的禅院甚天时，她就吃了一惊，但拜袁小飞的好处，她们这些禅院家的女性，好几年不用再被当生育囊看待，多了自由，少了锁链。“那五条悟不是带你来吗，怎么今天不在？”

    “虎杖悠仁入学了，是五条悟当他的老师，现在去参加考核。”袁小飞弱弱回答，在此女面前不知为何他平白无故矮了一头，气势这东西他天生就没有。“嗷。”悠仁虎从后头扒拉出来，翘着尾巴打招呼，“我说……”伏黑惠刚离得近些，就被禅院真希挡住了路。“你这肩膀上的是什么，很强的生物么。”

    熊猫同样弱弱的语气。“真希，一般的女孩子呢，看到这样可爱的生物不会去考虑强不强呦。”

    “那又怎么样，它到底强不强。”禅院真希当即和熊猫理论起来。袁小飞捧着手里到处乱窜，已经不愿意回手机的悠仁虎，低低叹息一声。“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伏黑惠看了眼那两座墓碑，刚入学时他就在这里呆站了一个小时，也想了很久，他对于自己这个母亲的过去并不知情，伏黑甚尔那家伙更不会告诉他，直到进了咒高，碰触到了袁小飞回避的那段过去，他才忽然懂了很多。

    “没有，这两个也喜欢热闹吧，看看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知道了。”袁小飞对过去发生的事没有后悔，重来一次他还会这样选择，他只是个无权无势无能的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

    “那……”伏黑惠很理解地拍拍他肩膀，凑过去有点想亲他，可顾虑到他们的关系还是拧回了脸，“那我们走了，你……欢迎回来。”喧闹的环境逐渐恢复安静，小飞却笑起来。什么叫欢迎回来啊，明明我待的时间比你长好不好。小飞像忽然xiele口气，耷拉着趴到墓碑上，冰冰凉凉的，他一下子想起来那两个孩子还在自己肚里时的模样。那时候的自己，真真切切盼望他们的出生，并不像在禅院家，连花花草草都诅咒。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他们俩出生了，是不是可以带他们去购物，去游乐园，买很多好吃的？他们会高傲地对别人竖中指，也会被他们父亲教训，他们会一天天长大……

    ……

    他蜷缩着在土坑旁睡过去，双手插兜的透明银发孩子几声冷嗤，“看到了吧，这就是没本事的大人。”作势还想拿脚踢踢，结果踢的是一旁的小石头。

    “你好歹有名字，我连名字都没有哦。”黑发的男孩儿虽然笑着，眼神却全是冷。“起码你爸挺喜欢你，只不过你力量太大，没用的大人生不下来，不像我……呵。”他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男人。“算了，我也不希望出生。”两个透明孩子说着，看向了小路的尽头。

    牵着两名小姑娘的夏油杰正静静站在不远处，一看见他，那黑发的幽灵流露出不作伪的嫌恶，眼睛一闭，都不愿意看。和五条喜不同，他的出生根本没人期待，没人爱他，没人在乎他的感受，哪怕他在肚子里时已经有了意识，他还是死在了泥土里。

    他好恨。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夏油杰俯下身低声说完，向着墓碑走去，将身上的袈裟落到小飞身上，他想去横抱，却还是收回了手，转而看向墓碑。“本来想让他给你起个名字，他也不会起了吧。”

    黑发男孩儿更加厌恶，五条喜却是勾起嘴角，好像看到了足够有趣的故事剧情。

    “不如我给你起一个，夏油……”夏油杰笑出了声。“你的出生是个错误，夏油误怎么样，噗噗，好像在叫夏油悟，虽然发音并不同。”他自言自语得起劲，那孩子愈发深沉怨恨，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若不是他只是个幽灵，怕都能打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五条喜欢脱叫唤：“夏油误，快把这个男人打死！打死他算我的！！”

    “我不叫夏油误！”小孩儿崩溃叫唤。

    “他不叫夏油误。”袁小飞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把身上那件袈裟丢回去。“他的出生也不是个错误！只有你没期盼着他的出生而已！如果……”他咬紧了牙齿：“如果我当初能认识虎杖悠仁，他也肯定愿意和我一起养大他，总之不是和你。”小飞不屑地扭过头，“他叫袁新，重获新生的新，和你没什么关系。”他确实做错了，错得离谱。五条喜他生不下来，没有那个实力，他怪自己，但没有办法，可这个孩子他可以生下来，甚至可以自己带着，当时肯定很多人愿意帮助他，不说硝子，就连向校长借钱都没问题，而他轻而易举就说不要了。

    孩子是被他杀了，跟夏油杰没有关系。他只是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人，是个被抛弃的人，所以自私自利连孩子都抛弃了而已。

    “……”袁新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像新认识一般看着把自己流掉的男人。他叫袁新，他有名字了，重获新生……可我没办法再跟着你了啊……

    “……”五条喜的表情阴沉下来。

    “小飞！”被夏油杰挡住的路口，是虎杖悠仁欢脱的身影。“我通过考核啦，小飞！我来找你了！！”身后是五条悟看向这里冷冷清清的眼神，不，他看着的不是小飞，不是墓碑，而是虚空中的两个人。

    “恭喜！”小飞是真的开心起来，好像只要有虎杖悠仁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如果能早点遇到……

    “切，别看啦，该走了，你的执念不是消失了吗。”五条喜拍开袁新愣怔的动作。“我爸看起来像要把我们踢到月亮上去。”

    “哦。”袁新看向那笑着的粉毛：“他如果早点出现，我是不是就不用被埋在这里了。”

    “那我会亲手把你埋下去，给我走！”五条喜拽着他，两人化成点点光芒，回到了坟墓中。

    五条悟转移视线，看向不知何时被改成“袁新”二字的刻字，又看向夏油杰，后者冷静回视，转过身，牵起了那两个小姑娘。

    虎杖悠仁牵着小飞的手，静静祭拜两座小墓碑。

    这一切，被硝子一声叹息，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