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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奉孝先生，难道你暗恋文和啊？”

    “呃…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只喜欢女孩子！贾诩？…殿下可真会开玩笑…”

    自从贾诩着手开始针对广陵，郭嘉便不再现身。

    贾诩想，郭嘉是彻底对他感到失望和厌恶，不愿再看到他的脸，对他也无话可说。

    恩将仇报，反咬恩人一口的毒蛇，合该有此下场。

    贾诩也想亲手试试，广陵王是不是真像郭嘉说的那般，是个举世无双的英雄。

    交手三次，广陵王确实是个可敬的对手。城府深沉，机敏聪慧，第一次识破他的偷龙换凤之计，第二次算是平手，第三次……

    贾诩甚至险些被她处决。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广陵王深谙此道。

    要彻底击溃贾诩，使其丧失斗志，必须刺中其自尊心中的最痛，那才是真正的七寸。

    陷入绝境时，贾诩才知道自己不过是郭嘉用来测试、锤炼广陵王的工具。

    那个被郭嘉选定为英雄的人站在贾诩的面前，挑明了彼此的身份。

    ——“从头到尾，你都在郭嘉的局里。”

    ——“你若是刀，也不是杀死英雄的刀，而是从平凡的木石中，将英雄雕刻出来的刀。”

    贾诩站在城门，看见了脚下的条条细线，纵横棋路，与定计壶关那夜一样。

    原来他始终没有从郭嘉的棋盘上走下来。

    原来他对郭嘉的种种感情，爱，恨，同样在郭嘉的利用和算计之中，每一滴心绪都物尽其用。

    从什么时候开始…郭嘉一步步引他走入此局？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言一行皆如提线木偶？

    无论如何，广陵王才是会和郭嘉一起被写入青史，并肩传唱的人，而贾诩，作为英雄的磨刀石，当真正的英雄诞生之后，就理当丢弃了。

    会发光的毕竟只有英雄，而那些为英雄铺路的白骨，将英雄雕刻出来的磨石，都会掩埋进历史的尘埃里，沉寂永年。

    什么爱，恨，眷恋，遗憾……

    怎么会存在于他们之间呢？那是两个对等的人、两个彼此珍惜的人之间才能产生的珍贵情感。

    贾诩从未爱过自己的手杖，当手杖断裂，他也从未感到悲痛，他会丢弃断杖，另换新杖。

    想必郭嘉对他也是如此。

    终会折断的，英雄的磨刀石……吗……

    “哈哈…”

    贾诩无法自控地笑起来，血泪盈睫，凄如鬼魅。

    他恍然转身向后看，又向远方望去，彷徨地寻觅着那个身影。

    执棋者，提线者，令他色授魂与，倾心纠缠，却又将guntang情意付之冰寒雪夜。

    兵荒马乱的城池之中，迷蒙如血的残阳之下，贾诩没有看见郭嘉的身影。

    直到荀彧的马车将贾诩接走后，一抹染了烟气的绯色身影才从角楼上步出，与广陵王目光相接。

    郭嘉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广陵王仔细留意着郭嘉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可不多见，它里面隐含着幽微的，转瞬即逝的秘密。

    这是第一次，广陵王察觉到郭嘉和贾诩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郭嘉对贾诩，或许有着特殊的感情。

    再一次被荀彧所救，已经是意料中事。

    壶关不弃，广陵不弃。

    无论做出多么荒谬的事都不会抛下他，荀彧，做到了能为他所做的一切。

    归程的车内，贾诩已然神志不清，口中反复念叨着学宫之事，向学长告状，奉孝他又逃课了，我去找他……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不肯放开，怕一旦松手，就会沉入刺骨的冰渊。

    荀彧抚摸着贾诩的头发，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如往昔：“嗯，我知道，文和做得好。”

    贾诩抓着荀彧的衣袖，情绪稍有缓和，仍在微微发抖。

    董卓入关之后，辟雍学宫已经毁于大火，化为一片废墟，无论是谁都已经无法回去了。

    它只活在贾诩的癫狂和控诉中，成为一碰即碎的故梦。

    一个人总是想要回到过去，多半是对现实极度不满、无法接受，而又无法逃离。

    “学长，对不起…”

    “学长，奉孝呢？怎么我都找不到他…？我答应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