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Y滴在雪地上，洇出一个鲜红s的坑 (第1/1页)

    寒冬，在距离新年到来之际还有三天。

    大雪不停下了整夜，为天地间所有盖上一层白毯。

    室内的暖气没开，房间冷得像冰窖。林寻穿着柔软的毛衣毛裤，从温暖的床铺中起身。

    他的步调别扭，状似脊椎侧弯的不协调。

    水龙头的水接触到皮肤冰得人一激灵，“冷水不感冒”，林寻笑着将脸埋进手捧的凉水之中。

    冰凉的感觉缓解了困意，人都瞬间清醒许多，林寻简单清洗一番，准备出门。

    昨晚丈夫回家，抢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和两人新婚时买的电视机。过程中因为自己的阻拦，其他家具也遭殃的跟他一样被打砸一通。

    新年在即，等了两个月才回家的丈夫抢完就又离开了。

    今年也要一个人过年节吗？林寻并没有细究自己的婚姻，毕竟社会上的双性属于第三性，权利极少常常被男女两性歧视，工作上都有限制只能从事些低端行业职位，和他们结婚的男性也大多都是底层，婚姻不幸的是常态。像他这样穷困的双性去离婚都申请不到表格。

    林寻有些灰心，但他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虽然丈夫不喜欢他常年混迹在外，两人的关系不算无可救药，他们还是会上床。

    性交就会有小孩儿，林寻想怀孕想了很长的时间，他想即便丈夫不能常常陪伴他，等他有了两人的孩子，就不算太孤单了。

    林寻渴望亲人。他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期待昨晚丈夫射进去的jingye能为他带来一个可爱的孩子。

    将客厅地板上的家具们一个个归位，林寻在缝着笑脸的抱枕中取出家里最后的余款。纸币面额零碎，是他前些天打零工换取的。昨晚丈夫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墙上撞，逼他交代钱在哪里。他告诉了丈夫大头的钱都在哪儿，但唯独这一笔。

    家里的杯子都打碎了，要买两个新的杯子喝水。丈夫这次见面瘦了很多，林寻担心丈夫的身体，考虑到丈夫说不定今年春节还要回来，他打算去市场买些rou和骨头。

    垃圾袋打包好，林寻套上一件厚实的棉外套，穿上了麂皮羊毛里的雪地靴。身体不再感到寒冷，林寻雀跃地带着垃圾出门。

    他的家在江市西线的贫民区，是一栋年久的筒子楼，墙皮脱落大楼露出钢筋水泥的楼体，这样许许多多的老旧楼房紧密相连，构成贫民区一片灰暗的色调。虽然身处繁华的江市，却朴素异常，夜晚更是市区霓虹璀璨的灯光秀反极。他们这里的电线杂乱挤占了楼与楼之间难得的那点天空，路灯这种基建因为贫民窟大多用户拖欠市政府电费早已没人维修，在夜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昨晚丈夫打砸许久，后半夜开始又在床上折腾，今天起床已经是下午。林寻望了望天空，天色暗淡，阴天。

    得早点买完回家。

    贫民区的市场是类似于集市的地方，往往是一片空地上搭起布棚，地上放一张竹席子，然后货物就可以在上面卖了。虽然简易，但比那些有政府执照建在楼房里的百货超市要物美价廉得多。

    不过也得有相关经验，初初结婚的双性因为接触社会较少，对于物价不熟悉很容易被当成肥客宰，买得比百货超市还要贵。

    林寻已经结婚两年多了，结婚的双性受到的限制少一些，可以长时间在外工作和外出，林寻已经很熟悉市场上的物价。

    他在rou铺摊子砍价许久，卖rou老板终于松口，以一个双方接受的价码售货，林寻立即笑得眉眼弯弯感谢老板。

    那老板也是个双性，长得人高马大，如果不是右耳上有双性出生要打的耳标，谁看都会觉得是一个纯男性。老板一边切，一边觑了眼林寻，他们是认识的，贫民窟间流动很少。

    “也是难得见你买rou。”

    林寻道谢转身欲走，突然远处传来突兀的警笛声。

    商贩需要执照，贫民窟的人很少有的，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安静得出奇，接着沸油进水，猛得炸起来。“艹，这帮子混蛋大过年还来刮油水，他妈的穷疯了吧！”方才结巴的卖rou老板怒骂，气愤又利落地开始收拾东西。

    市场上原本贩卖的摊子都立马收拾东西卷席子跑路。林寻拿着rou，也跟着大部队逃跑了。买东西也要被盘查的，还可能被扣住物品。

    林寻抱着rou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耳后的警笛声再也听不见，才缓缓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喘起气。

    再起身，天色渐浓。

    雪地很白，显得比平时亮了一点儿。

    林寻张头四顾，贫民窟都是老破的楼房，没什么特殊的地标建筑和路牌，林寻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跟着的大部队们都散了。

    慢慢走走吧，总能回家的。

    林寻提着rou，跟着地上的脚印走，许多楼都没有住人，有的楼房住着人也因为电费欠缴没有电用，一片昏暗。

    左拐八拐，曲曲折折的楼与楼之间的间隙小路。

    林寻叹了口气，这次只买到了猪rou，他原本还想买些羊骨炖汤的。冬天冷，羊汤暖胃。

    街景还是陌生，林寻眼尖看到一间开门的铺子。

    是家药店，林寻想了想，走了进去。

    店员是个上年纪的男性，小铺子窄巴巴地，进门就是一排长柜，陈列着各种药品。

    齐腰高的柜子后面是能活动的窄道，摆了一把躺椅，男人躺在椅子上看着电视。电视声音大，林寻走进来男人都没听见。

    有些窘迫。

    林寻试着开口询问，男人慢悠悠斜过头。

    “买什么呀。”男人问。

    林寻有些脸红，不大好意思。“验孕棒。”

    “带钱了吧？”

    林寻点点头。

    男人这才起身去翻柜子。屋子里一股难以言喻的中药味儿。

    价格比以前买的要贵很多，还不单买。林寻以前都是一支一支买。

    “买不买啊！”男人不耐烦地说。

    林寻赶忙翻兜里的钱，几乎全交了出去。

    一大盒验孕棒到手。

    男人面色极差地说了句“耽误功夫”，又慢腾腾地躺回椅子上去了。

    林寻不好再开口打听路，离开了铺子。

    天完全黑了。

    双性不会在夜晚出行，因为天黑出门会被默认为从事性服务的婊子，被强暴也不会得到太多同情。

    林寻紧张地赶路，终于看到了熟悉街道。

    三步并两步往家中赶，又渐渐停了下来。

    在路口，他看到一条幽深的巷子中，站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的身上破破烂烂。

    小孩儿从地上捡起个亮晶晶一闪的东西，他拿着那个东西，抬起了另一只手。

    电光火石间，小孩儿的手在另一只手上划过，林寻瞬间明白了小孩儿捡起了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醉汉扔的啤酒瓶碎片，锋利的玻璃划过身体，血液滴在雪地上，洇出一个鲜红色的坑。

    月色下，小孩儿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转过脸。

    冻得发紫的一张脸，眼睛没有什么神采，接着拿起玻璃渣，继续在手腕上划下一道血口子。

    林寻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害怕与不安都被震惊代替了。

    血滴滴答答地落，小孩儿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下一下，割出一条条血口。

    小孩儿只有几岁大的样子，那么小，却玉雪可爱。是林寻梦到许多次的那种小孩儿。

    这个世界唯剩下孩子是纯洁可爱的。

    “住手！”林寻颤声喝道，“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