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离婚 (第3/3页)

气氛凝滞，只余笔尖摩挲纸张的细微沙沙声响。

    赫伦希尔宛如雕塑一般在旁静立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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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上周在法院的事情上了新闻，已经在头版挂了三天。”奥尔莱恩头也不抬。

    他笔尾敲了敲桌角：“那边一沓，人事科还有，都是投诉你的举报信，从前天起，陆陆续续几个科室打电话来问事。”

    满室无声。

    指针嘀嗒嘀嗒。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奥尔莱恩上将放下笔，微微放松坐靠进宽大舒适的椅子里，他已经不年轻，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不输鹰虎。

    “赫伦希尔，”他语气平淡，“你和拉弥亚的事我不关心。”

    “但你影响了第二军形象。”

    “当初队内选择你和拉弥亚阁下，作为模范爱侣去宣传军雌，现在既出了这档事——当然，”奥尔莱恩上将看着赫伦希尔不自觉微微抿起的苍白双唇，“感情一事说不准，我知道你也难受。”

    “这样，刚好最近星海进入相对和平期，你也很长时间没休过假了，不如趁这个时机，回去休整一下，换换心情。”

    “希望你回来以后，能打起精神，不会再有类似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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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相停职。

    但赫伦希尔知道不是奥尔莱恩上将或者军队单一谁的错，他低垂眼眸，彷佛对方说的话与他无关一样：“是，赫伦希尔领命。”

    眼见赫伦希尔没有任何异议，半点不为自己辩驳，就这么接受了组织不公平的决定，在他关门离开之前，奥尔莱恩终是叹息一声：“赫伦，你是我看着历经艰险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的，你我勉强也有一师之谊。”

    他暗示道：“再想往高处去，或者只是保住现在的职务，光凭个虫能力，再强也是远远不够的。”

    “赫伦，你懂我的意思。”

    赫伦希尔心中触动，眼眶酸涩，他没有双亲，奥尔莱恩上将于他亦师亦父，赫伦希尔对上奥尔莱恩深邃的双眸：“感谢您，奥尔莱恩上将。”

    交接完一应工作事宜，赫伦希尔驱车赶往数千公里远的郊外。

    第一军和第二军首都总指挥处坐落在首都星中心区域。

    赫伦希尔原与拉弥亚住在与军区相隔仅三个区域的天穹区。

    但现在，他名下几乎所有资产都已经赔给了拉弥亚，剩下的钱和军功看着不少，但若是要同时负担家庭开销，幼崽的学费，他自己的抑制剂、精神治疗液和幼崽的营养剂、修复液等，相比起来则稍显相形见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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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目前暂时带着雌崽租住在租金较为便宜但设施还算齐全的郊外。

    驶过一片连绵的森林，与城市不同，这里的天看上去更高，更广。

    又开了一段时间，渐渐出现建筑群，经过萨林区唯一聚集的商业街道，赫伦希尔将新换的二手浮悬车停在偏僻的小院里。

    天色已经暗了。

    但屋内亮着一盏暖亮的灯。

    和他发色相同的雌崽守在门口等他回家。

    “雌父……”兰蒂手指拧着衣角，小心翼翼低声轻唤。

    赫伦希尔难得柔和了表情，眼神慈爱，他仔细避开兰蒂身上的伤口轻轻抱起幼子：“兰蒂一个虫在家等雌父，真棒。”

    “让雌父看看身上的伤好不好？”

    四岁了，兰蒂体重却还不如寻常三岁的雌子，衣衫掩映下，幼崽瘦小的身躯上密布着深深浅浅的伤痕，有的已经愈合，留下一道红色蜿蜒的疤痕，有的还鲜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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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伦希尔隔着空气抚摸那一条条伤疤，只觉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小小的手握住赫伦希尔的一根手指，赫伦希尔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颤抖，幼崽扬起一抹微笑：“雌父，不要难过，兰蒂不疼的。”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赫伦希尔连忙起身：“乖兰蒂，雌父回来晚了，对不起，雌父现在就给你做饭好不好？兰蒂想吃什么？”

    “兰蒂先去看会电视吧，晚饭好了雌父喊你。”

    兰蒂懂事应好，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亲子节目。

    ……

    “就凭你，还敢和我离婚！赫伦希尔，你痴心妄想！”

    “不过是让他给我倒杯水，还能洒我身上，抽他一顿算便宜他的。”

    “一个没有翅翼低等的废物雌子，我愿意养着他，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什么？其他伤？那都是因为他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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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看够你那死虫一般性冷淡的脸了，这么多年，都没给我生个雄子，想离婚也行，财产军功全都归我。”

    “垃圾。我就把话放在这了，以后哪个雄虫有胆看上你，你就等着精神海枯竭而死吧，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那宝贝雌子准备怎么活。”

    “嗤！赶紧滚！”

    赫伦希尔不后悔同拉弥亚离婚，他只恨自己发现的太迟，原以为拉弥亚与其他雄虫不同，在他面前拉弥亚一直是疼爱雌崽的模样，而兰蒂更是年纪轻轻却懂事非常，知道雌父忙，又害怕影响双亲的关系，在家里一直谨小慎微，从不哭闹。

    是他的错。

    将美味的晚餐端上餐桌，赫伦希尔调整好心情。

    唤来幼崽吃饭，不熟练地轻声同兰蒂聊天，赫伦希尔为兰蒂夹上一筷子菜。

    他常年在外征战，拉弥亚只开始或者偶尔有求于他时会为他梳理一次精神海，他也不会主动张口请求对方，现在精神海已经坑坑洼洼，遍地荒芜。

    赫伦希尔爱怜地看着小口吃饭的幼崽，在他精神海枯竭死亡之前，他一定会为兰蒂安排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