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第1/2页)

    简阳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简锋和楚绪走远。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通陌生来电。对方自称是楚氏董事长，说楚家前任掌舵人楚百川生命垂危，点名想见他一面。

    低头想了半分钟，简阳山还是驱车前往嘉和医院。

    上次见他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拧开病房门的时候简阳山还在想这个问题，等他看清病床上那个如风中残烛的人，不由一怔。

    “你来了。”楚百川开口，两片嘴唇像冬天裂口的残叶，目光却还清明。

    “嗯。”简阳山在床边坐下，“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实在不知道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话好说。

    “你很恨我吧？”楚百川看着天花板，像是自说自话，“恨我对你们母子不管不顾，恨我骗你生下简锋……”

    “你错了。”简阳山打断他，“我不恨你。我早就没有精力再去恨你。”又一顿：“mama则是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楚百川终于把目光移向他。

    简阳山接着道：“mama直到走之前也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但她不让我恨你。她说你们虽然有缘无分，但到底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你应该知道，她一向记好不记仇。”

    楚百川想起那个总是笑眼盈盈的女人，那个端着果盘、不小心撞进他怀里的女子，双唇颤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闭上了眼睛。

    “至于简锋……”简阳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知道你本意是想拿我跟楚云生luanlun生下的孩子赌一个几率，但事到如今我想我还是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当年买通这家医院，骗我孩子已经打掉，逼我最后除了生下他别无他法，我跟小锋也没有这一场父子缘分。”他垂下眼帘，又道：“何况没有你暗中替我疏通，我一个乡下来的私生子怎么可能积攒下今天这份家业。”

    “原来你都知道。”楚百川复又睁开眼，第一次认真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但有一件事你没有猜对。”

    简阳山抬眼：“什么？”

    “当年你一度濒临破产，四处求人，是云生求我帮你。”

    简阳山的眼皮微动。

    “代价是他跟苏清结婚。”

    简阳山只是沉默。父子俩许久再无他话。

    “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其实留给了你母亲一个名字。”楚百川突然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以棠。”

    简阳山这才知道自己的小名从何而来。

    “另外，我这次回C国把莫莫也带回来了。”楚百川又道，跟着解释，“是一只出生不久的小猫，你能把它带回家吗？”

    不用多问，简阳山也猜到，猫的名字是取自他的母亲。

    “好。”

    他走出病房，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楚百川了。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走到拐角的时候，简阳山怎么也想不到会撞见这个人——楚云生满眼血丝，痛苦的目光牢牢将他锁在原地。

    “你那句luanlun生下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luanlun了。”简阳山看着楚云生，双目如古潭平静无波，嘴唇却如弓箭，猝然射出一个字，“哥。”

    这么简单的一个字，楚云生曾经死皮赖脸也求不来的一个字，如今轻飘飘地从简阳山嘴里吐出来，却重如千钧，当场把他砸得粉碎。

    “原来如此……啊……”楚云生抱住头，压抑着发出低吼。心脏在胸腔里一寸寸破裂。“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他猛然抬起猩红的眼，剑一样的目光里淬了恨，“看我像傻子一样追着你跑很好玩吗？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对，是我的错。”简阳山垂下睫毛，一双琥珀眼蒙上黑影，“早一点告诉你，你就不会一直纠缠我了。”

    楚云生追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也没有很早，”简阳山靠着白墙，一头白发跟墙壁浑如一体，“大概是生下简锋那年知道的。当时我知道自己被骗，气疯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