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 (第2/2页)

墙壁上，剑也脱手，暗道一声：“糟糕！”

    八不沙绸缎用尽，又是手腕铃铛作音，任寒波睁大眼睛，又要自伤提神，到底慢慢滑下去，动弹不得，沉沉闭目。八不沙见他瘫软如泥，笑道：“小圣女，快起来，今日老子就要为你戒你，你不起来，就要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哎呀，我倒是忘了你早就如此，生来是个怪物了！”

    这一番话，说的刻薄，不见半点动静。

    八不沙停下铃铛，一剑刺去，刹那鲜血泉涌而出，任寒波动弹一下，隐约呻吟一声，爬不起来。这一下八不沙放下心来，一手抚脸，幽幽叹道：“小圣女，密宗哪里不好，连那大和尚和讨人嫌也好好教了你，偏你偷学了就跑，我可要小心些，免得被白眼狼咬一口。”

    正弯下腰去，忽然身后一声：“不可！”刀光袭来，八不沙讶异至极，回头一看，小腹忽然一截透过，任寒波手持断剑一片碎片，拔出来，一跃而起，八不沙急忙退后几步，雄厚内力用来，打得他吐血几声，倒在地上。

    任寒波不敢怠慢，持碎了的利刃割断他脖子，鲜血乍然喷涌，他面色寒冷至极，伤处疼痛，神智更是隐约——方才为了保持神智，他故意假装失了剑，实则掰断剑刃，取一块自伤，又逆行经脉，气走寒道，如今内外交加，吐出几口血来。

    “凝真！”一双手伸过来，要碰不碰，苍越孤鸣弯下腰来，把他搀扶起来：“你伤得好重！”

    模模糊糊之间，任寒波醒了一回，屋子里空空荡荡，他转过头去，看了一会儿，闭上眼休息。

    “凝真。”

    许久，苍越孤鸣面色微微尴尬，坐在床边，很局促的低下头来：“事急从权，我……我……我不是故意，你不要生气了，先喝一些药。”

    任寒波心头有许多疑问，为何来的是他，为何他看了还要承认，为何此时此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又笑了一声，无奈至极：论天涯孤独，形单影只，任寒波无亲无友，危急关头，也未指望谁来援手，这一番虚情假意，却被人当了真心来回报。

    “你醒了，还是没醒？”苍越孤鸣低声道。

    “看也看了，”任寒波很有些委屈的说：“你说什么也晚了……”揪紧了被褥，手指用力，不肯松开来。

    苍越孤鸣嗯了一声，刚要说自己也是事急从权，却又轻轻叹了口气：“难怪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原来是这样。”

    任寒波失笑一声，霎时间，腹部疼得厉害，苍越孤鸣把他扶起来：“先喝药吧，你我总是朋友吧。”

    喝了药，任寒波更难受了，幽幽叹了口气：“我该谢谢你，没了你来，杀那人还麻烦。”

    “你为何要杀他？”苍越孤鸣忍不住问。

    “你难道没杀过人，理由又不重要。”任寒波顿了顿，不甘不愿道：“不过……我杀他，是因为他要抓了我去，阉了我，给他们当牌面。”

    苍越孤鸣一阵冷汗，道：“还好我找到了你。昨日我出来找你，你却不在家中，别人也不知你去什么地方，我本来回了宫里，心里忽上忽下，还是想要见一见你。”

    他忽然发现说的太多了，连忙停下来。

    任寒波慢慢躺了下去，睫毛微微颤抖，看着十足可怜，也很可爱，苍越孤鸣为他宽衣，敷药，刚才察觉了一些微妙不谐，如今任寒波躺下去，再看一看，眉目轮廓，都有些微妙的秀丽过了头。

    “无论你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友人。”苍越孤鸣低声道：“你若为了这个介意，那是小看了我，也小看了你自己。”

    任寒波轻轻笑了一声，道：“苍狼，我一向不小看自己——但我好似真的小看了你。”

    苍越孤鸣笑了：“好吧，凝真脾气不好，眼力不可太差，我原谅你一回，快快改正。”

    任寒波吸了口气，懒懒道：“是是是，容我养一天伤，明日再改。”他闭上眼睛，却想道：直到最后一刻，我都要你快快活活，最好你永远不知道，一直快活，也不必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