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1/2页)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柳昱之蹙了蹙眉，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几息之后，他霍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原来昨夜的不是梦……”柳昱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喃喃自语。

    “少爷，您醒了呀。”胜春端着水盆走进里屋，“我伺候您洗漱吧。”

    “胜春，变漂亮了啊……”柳昱之看向胜春，眼角弯弯的，“和四年前相比。”

    水盆从胜春手中滑落，水花四溅。

    “少爷……你……”胜春扑到床边，待看到柳昱之那充满神采的双眸时泪珠不断从眼眶中掉落，“少爷……你能看见了？”

    “嗯。”柳昱之擦去胜春的泪水，“这是好事，怎么倒哭了。”

    胜春抹了把泪：“是，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我……我不哭了。”

    “沐寒呢？”

    “沐寒说他有些事，要离开一阵子。”胜春扶柳昱之起身，“他走得早，便没叫醒您。”

    “是吗……”柳昱之垂眸，掩去眼中的失落。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胜春拿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地展开，送到柳昱之面前，一朵含苞欲放栀子花静静地躺在手帕中央，隐约能嗅到一丝清甜的花香，“沐寒说他很快便回来。”

    “知道了。”柳昱之轻捏着花苞，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会等你回来的。

    柳昱之用完早膳，喝了药，便带着胜春去找柳程毓和柳夫人了。柳夫人得知柳昱之复明了，抱着他喜极而泣，就连柳程毓也忍不住背过身抹了抹眼角。

    “爹，娘，我想出去走走。”

    “我派些人跟着你吧。”柳夫人握着柳昱之的手，轻拍了几下。

    “不用了，有胜春跟着便好。今日街上人不多，而且我的眼睛也能看见了。”

    “可……”柳夫人有些犹豫，转头看向柳程毓，见他点了头，才道，“那你小心些，早些回来。”

    “知道了，娘。”

    暖风和煦，阳光明媚，柳昱之沿着长街一直走着，脚下的砖石路逐渐变成了细沙，这一条路他虽走了无数次，可今日却与以往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胜春，这儿好美啊……”

    “比这儿美的地方可多了，等少爷身子好了，少爷想去哪里我便陪少爷去哪里。”

    “好。”柳昱之拣了块石头坐下，撑着下巴，看潮起潮落，看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闪闪金光。

    一阵拍击水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柳昱之偏过头，细细听了片刻：“胜春，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少爷，”胜春凝神静听片刻，指向一块礁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去看看，别是什么人落了海。”

    “好，我先去看看，少爷您慢着点。”

    胜春翻过礁石，被映入眼帘的画面惊地摔在地上：“少……少爷……”

    “怎么了？”柳昱之扶着礁石慢慢挪了过来，“这是……”

    一个银发鲛人正倚在礁石上微微喘息，长长的鱼尾浸在海水里，鱼尾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几片泛着蓝光的鳞片掉落在被鲜血染红的沙石上。

    “你没事吧？”柳昱之想扶起他。

    那鲛人似受了惊吓，骤然爆起，一把由海水凝成的长剑直指柳昱之。

    “少爷！”

    “我没事，胜春你别过来。”柳昱之后退了一步，“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

    鲛人细细看了柳昱之良久，才开口道：“你身上……有族人的味道。”不知是否是离水太久的缘故，鲛人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

    “我被阵法困住了，”鲛人收回手，长剑瞬间化成水，流进沙石中，“毁掉这块石头刻着的阵法就可以了。”

    按着鲛人描述的方法，胜春用尽全力推动礁石，柳昱之取出原本死死卡在其下方的三块石块，再用石块依次划过阵法，构成了一个三角。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阵法缓缓从礁石上飘出，逐渐淡化最后消失在空中，只有礁石上的三道白痕显示着它曾今的存在。

    “咳咳……多谢。”鲛人低声咳嗽了几下，长舒了一口气，不待柳昱之说话便直接跃进海中，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岸上的两人，随即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少爷，他……”

    柳昱之看着鲛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叮嘱道：“胜春，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知道了，少爷，我不会乱说的。”

    “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柳昱之总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好，少爷慢些，这儿不太好走。”

    “嗯。”

    柳昱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克制不住地想起白日里碰见的那个鲛人。用那样的阵法困住鲛人，除了剖尾取珠，柳昱之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了。

    只是这海遥城里有谁病重到需要鲛人珠来续命呢？

    想到此处柳昱之莫名感到一阵心慌，他紧紧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着。

    勉强平静下来后，柳昱之扶着床柱坐起身，随意披了件衣裳便跑出了门。今日遇到的那个鲛人就像是一根绳索串联起了所有，解开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现在他想要去找爹娘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阵法破了，快去找老爷！”几个小厮匆匆跑过。

    柳昱之闪身躲在廊柱后，紧咬牙关，祈求他的猜想都是错的。

    “老爷，我们在放置阵法的地方发现了几块鳞片，显然是有人放走了鲛人。”一名小厮走上前，将手中的鳞片展示给柳程毓。

    柳夫人趔趄了几步，险些摔倒：“这……这可怎么好，昱儿的药……”

    “到底是谁放走的？”柳程毓一把扫下桌上的纸砚。

    “是我。”柳昱之推开门，“是我放的。”

    “昱儿你……”

    “爹，娘，那阵法真的是你们设下的？你们为什么……为什么啊？”柳昱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仍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