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 (第1/2页)

    谢兰玉是次日半下午时醒的，头痛欲裂，整个人都恍惚着。下半身也有些不对劲，梦中是与人媾和的情形，谢兰玉当自己是思虑过甚，才导致分不清梦与现实。

    浑然不知有人替他上了伤药，痛感减轻了不少。

    谢兰玉昨夜与何人同榻，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找熟人又问不出口。左右一想，打定主意问问客栈的守夜人。谢兰玉揉着额角，脑袋还是沉得慌。

    那个梦，醒后想起仍是心有余悸。那不是梦…谢兰玉心里清楚。

    丁宁服侍谢兰玉起，对着他锁骨那处留有牙印的咬痕，奇怪地看了看。即是睡了大半日，谢兰玉依旧精神恹恹。

    “公子，这世上真的有精怪么？”丁宁眨着无知的大眼睛问。

    “昨夜又看了什么话本？”谢兰玉太熟悉这话，丁宁对话本入迷时，总爱说些不着四五的话。

    谢兰玉长身玉立，丁宁够不着，谢兰玉自行戴好玉冠，背身问她。

    “看了狐仙报恩，精怪也不全是坏胚。在暖和的被里看话本，快活极了。”丁宁的注意很快就不在谢兰玉的脖子上，兴致高昂地与他说着昨日看的几个怪谈。

    “当心熬坏眼睛。”谢兰玉吓她，对这胆大的妮子屡试不爽。苦口婆心劝她如何如何，不管用的。

    一行人一心只想着让公子多休息些，养好身子为重。本打算只歇息一夜便启程，谁知谢兰玉睡过了头，也没人去叫他。现下收拾着上路，天黑前也赶不至最近的客栈，众人商议着又留此过上一夜。

    “公子，怎么不见闻姑娘？”长盛来送膳食时，也不见闻景。照往日，她定是与公子在一起的。

    谢兰玉站在书案前写着文书，一面回他，“闻姑娘之前不是说过，江湖之人行踪不定，与我们终有一别。想来她去哪也无须与我们道明，或许她有事要办吧。”

    “那公子的腿疾，日后找谁看哪？”长盛最为关心之事，只在公子身上。这神医怎么能连个招呼都不打，把自己的病人丢下就走了？

    谢兰玉停笔，古怪地看向长盛。照长盛的心思，他若是一辈子腿疾不愈，闻景是不是得一直跟在他身边？可他凭什么呢。“我不是好好站着？日后只需每日按例喝药，膏药也充足，多注意时令气候即可，无须闻姑娘再费心。她愿意医治我，原是看在宋追星的面子上，是道义，也是情意。怎好意思再麻烦她。”

    长盛听罢，自觉是自己太狭隘了。可还是放心不下，毕竟吃了来时的亏，路上没个大夫是断然不可。当下立断得去寻两个大夫随行。“公子，用膳吧。”

    大半日不进食，谢兰玉喝了碗白粥就停箸了。闻着沤人的药味，谢兰玉吃什么也调不起胃口来。成日与苦药为伍的人，忌口之物多，口腹之欲总少了很多乐趣。

    高稹一夜未合眼，离了店又去了趟蔚州府衙。公事忙完，想到今日谢兰玉要走，名义上理当辞行。虽然时辰不一定赶得上了，最终还是怀着一丝侥幸转返客栈。

    高稹提着一包蜜饯果干进屋，开口即是“出街时看到的。”

    高将军一夜间似乎与他熟稔了不少，谢兰玉愣了一下，适才回谢。打开黄纸包，里头是桃rou，裹着一层厚厚的糖霜。入口糖霜随即化开，蜜甜。一般是小女儿喜爱的甜口。

    “味道如何？”

    方才是苦，现下是满腔的甜，谢兰玉夸不出好吃，只是对着高稹的期待干笑。这糖霜放得也太多了些。

    “蔗盛于吴中，运到北地的蔗糖不便宜吧？”谢兰玉不经意地问。

    “苏公言，涪江与中泠，共此一味水。冰盘荐琥珀，何似糖霜美。糖霜出产地有五，以四川遂宁为最佳。窨制法产蔗糖，产量不可估，自是稀缺。珍稀之物，哪还有便宜的说法？”

    “蔚州的蔗糖也来自西南？”

    “自然不是。”高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想是消息还没到燕郡，圣上派皇城司暗调了成都府的商税，光一个成都府便有6.7万贯的商税额，西南王还成日在圣上面前哭穷。这还不是其心有异？”

    谢兰玉默默听完，益州富庶他是亲眼目睹的，只是不知道西南王这次主动将财露白，谋的是哪条路。

    雪还在下个没完，蹦哧的踏雪声，接二续上车辙滚动的声响。外面来了群人，一支庞大的车马队。载杂物的车、骆驼、大小马匹数十匹，装礼物的御马皆是用涂有金银的鞍辔装饰。礼物箱匣垒得高，也不怕掉了。

    闻言，谢兰玉披上颜灵送来的大红外氅，与高稹一同出屋凑热闹。

    店小二将抵着风雪的门吱吱推开。那一行人却因为什么事迟迟未入。

    下了好几日雪，那门不堪重荷似的，风雪乍一入室，谢兰玉迎面吸了口凉气，咳了好一会儿。白脸上因咳得用力而现红。

    一旁的长盛扶着他停下脚步，黑着脸，憋着一肚子的絮叨。心里已不禁埋怨起高将军强人所难，外面还下着雪，鼓动谢兰玉看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