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的墨水与第一行字 (第2/2页)

 「…对啊，就是…b较…黑暗一点？或者说…更接近慾望本质一点？」星语感觉自己像是说出了某个禁忌的秘密，声音更小了，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乐乐沉默了几秒钟，低头，用小小的银勺，用力地、近乎泄愤地搅拌着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上面堆满了N油和焦糖酱的玛奇朵。咖啡表面泛起混乱而苦涩的漩涡，像她此刻的心情。「是吗…」她轻声说，语气有些飘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那…也好。真的，那样很好。」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八卦又热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更深的Y影。「至少…在故事里，在你的幻想里，你可以让他们…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是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尖锐的亢奋，「你可以让王子跪下来T1aN你的脚趾！可以让大野狼把你绑起来这样那样！可以让那些现实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些只会出一张嘴的废物男人，在你的笔下变成你的奴隶！你可以掌控一切！你可以为所yu为！多好啊！多爽啊！」

    她说得又快又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光芒里却又混杂着深深的疲惫和…对现实的强烈不满。「不像现实…哼，现实里的男人？不是妈宝就是渣男！不是yAn痿就是快枪侠！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幻想？童话？那才是真的！那才是唯一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星语被乐乐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怨念和爆裂情绪的发言给震慑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热衷於联谊和分享美妆心得的乐乐判若两人的朋友，心中突然涌起一GU强烈的、复杂的感觉。原来…不只是她自己吗？原来像乐乐这样，看起来永远光鲜亮丽、永远JiNg力充沛、永远对生活充满热情的nV孩，内心深处…也积压着如此多的不满、失望和无法言说的苦楚？那些看似玩笑的吐槽背後，是不是也隐藏着一次次梦想的破灭和对现实的妥协？

    这个发现，像一道微弱却刺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星语内心那片混乱的迷g0ng。她原本只是因为内心的幻想越来越失控、备忘录那个小小的「垃圾桶」已经无法承载，而产生的一丝微弱的「或许该写下来」的念头，此刻，似乎…被赋予了更深一层的、甚至可以称之为「使命感」的意义。

    如果…如果把这些黑暗的、禁忌的、甚至有点变态的幻想写下来，不只是为了她自己的宣泄和记录，也是为了…像乐乐这样，像无数个和她们一样，在现实里挣扎、被压抑、渴望着某种出口却又无能为力的、普通的nV孩们呢？

    「乐乐，」星语深x1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下定了某个重大的、甚至有点不计後果的决心。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飘忽不定，而是变得异常清澈和认真。「你之前开玩笑说…叫我把那些幻想写下来…」

    「对啊，我那时候是瞎说的啦…你别当真啊…」乐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情绪有点失控，愣了一下，试图把话题拉回轻松的轨道，眼神有些闪烁。

    「我是说真的。」星语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力量，是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力量。「如果…我真的把它们写出来，变成一个个黑暗的、禁忌的、甚至有点sEsE的童话故事…你觉得…会有人想看吗？」

    乐乐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里燃烧着奇异火焰的朋友，又想起自己刚刚那一闪而逝却无b真实的情绪。她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在惊讶、担忧、理解和一丝复杂的苦笑之间变换。然後，她突然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惯有的促狭和八卦，多了些更深沉的、混杂着理解和一丝同病相怜的复杂意味。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她轻轻拍了拍星语的肩膀，那力道b平时轻柔，语气也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T—有鼓励，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你终於也要跳进这个坑了」的无奈？「但我知道…你好像，非常非常想写。那就写啊！」

    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充满煽动X的力量，像一把点燃乾柴的火炬：「管有没有人看！管是不是变态！管是不是会被骂！写出来让自己爽也好！让那些压抑在你心里、不敢说出口、见不得光的鬼东西，在你的笔下活过来！让它们去冲撞！去嘶吼！去燃烧！」

    她凑近星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破坏的慾望，也有创造的激情：「说不定…」她的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力量，「…说不定你真的能替我们这些只能在脑子里开开h腔、在心里偷偷诅咒现实的凡人，用你的文字，在这狗屎一样的现实里，y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呢！」

    「杀出一条血路…」星语被乐乐这充满了江湖气息和悲壮感的形容词逗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但同时，心中那颗刚刚因为窥见自身黑暗而颤抖的种子，却像是被这句话浇灌了最猛烈的、带着毁灭与重生气息的肥料，瞬间破土而出，长出了充满力量、甚至带着尖刺的藤蔓。

    是的，她要写。不只是为了宣泄，不只是为了记录。更是为了…创造。创造一个可以容纳所有黑暗、慾望、不甘和眼泪的…禁忌童话王国。一个…或许能让她们这些困在现实牢笼里的灵魂，暂时获得自由的地方。

    那天晚上，星语回到她那间狭小、充满霉味却也见证了她所有秘密的小雅房。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疲惫地瘫倒在床上滑手机，任由自己被社群媒T上那些虚假的光鲜亮丽所淹没。她坐在那张摇摇晃晃、桌面布满了划痕的旧书桌前，像是举行一场庄严的仪式，郑重地拿出了一本全新的、她特意去文具店挑选的、封面是深蓝sE夜空、点缀着细碎银sE星辰图案的y壳笔记本。同时，还拿出了一支她咬牙买下的、价格不菲、但握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钢笔，里面灌注的墨水，是她特意挑选的、深邃如午夜、带着一点点紫sE偏光的「禁忌之蓝」。

    她看着眼前那空白的、散发着崭新纸张清香的页面，像看着一片等待被开垦的、充满未知可能X的荒原。她深x1一口气，感觉x腔里充满了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决心的奇异力量。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碎片：捷运上沉睡的自己和那个若有所思的、或许并非王子的男人；信义区那双沾满泥泞的帆布鞋和擦肩而过的、闪耀如星辰的丝绒西装；夜市里那诱人的炸J香味和那个手臂结实、眼神像狼一样的年轻老板…还有，那个在昏暗书房里，用带着薄茧的指尖，即将解开她最後防线的、危险而迷人的身影…

    最终，她的目光，落回了那个最初的、带着点青涩、有点自嘲，却也…开启了这一切的幻想。一切的开端，一切混乱的源头。

    她握紧了那支冰凉却充满力量的钢笔，指尖因为过於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在x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不再只是因为幻想而产生的羞耻或兴奋，而是一种…更接近使命感的、庄重的、甚至带着点悲壮意味的悸动。

    她在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在那片深邃如夜空的纸页上，用那如同禁忌墨水般流淌的蓝紫sE字迹，一笔一划地，郑重地写下了即将开启新世界的第一行字：

    第一部现实日常×脑内暴走

    第一章捷运睡美人篇

    墨水落在略带纹路的米白sE道林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边缘清晰却又带着无限可能的印记。

    像一个无法回头的誓约。

    像一扇被她亲手推开的、通往未知森林深处的、沉重而诱人的门扉。

    禁忌的童话，在这一刻，终於不再只是脑海里虚无的回响，不再是手机备忘录里潦草的记录。它拥有了真实的形T，拥有了墨水的温度，准备开始…呼x1。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