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第1/1页)

    袁厉第一次见着苏鸣尊，是在从医院回公司的路上。

    袁总面色不佳，司机开车更趋平缓，行至半途，一通电话来临，袁总听后脸色更加阴沉三分。

    电话那头是袁厉的私人医生，来电只是为了告知他，因为他的生理原因，进行逆行射精修复的手术难度极大，稍有不慎甚至会引发终身丧失生育能力的后果。袁厉捏着手机，吐出一句“我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他本是完美的袁家继承者，但偏偏在生育方面出了问题，这对看重子嗣的家族来说是继承人不可有的污点。

    检查结果同步传到了袁家长辈手里，袁厉本来的联姻对象收到了这个消息，迅速选择解除婚约。

    袁厉沉默不语地坐在车上，车里氛围极为凝重。

    袁厉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树荫笼罩的沿河长路，烈日上三两行人撑伞说说笑笑经过，袁厉看着出神，不由在想若是这些人得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还会这般快乐吗？

    车辆驶过河边码头，一个清隽的白衣少年刷了台共享单车，正在阴影中飞驰。袁厉正欲收回目光，却听得外边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彻。

    那台普普通通的蓝色共享单车飞了出去，连带着车上的少年。

    他似乎磕着脑袋了，瘫在地上缓了一阵还是没爬起来，袁厉示意司机停车下去查看，司机探查后回来说，人还清醒着，就是脑袋摔了个口子一直在流血，一时半会估计止不住。

    “让他上来，送他去医院。”袁厉从后座拿起抽纸递给司机，“上来前让他擦擦血。”

    司机拿着纸巾又下去了，再回来时并没有带着那个少年。

    “他还有要紧的事一时半会没法去医院，还有他说，谢谢您袁总。。”

    袁厉漠然看着少年撑地坐在马路边，正用他的纸巾擦拭额前血迹还有身上的沙土，咂舌冷漠道，“那走吧。”

    小插曲过后没多久袁厉回到公司，秘书提醒他稍后有应聘者面试的日程。袁厉靠着大班椅闭目养神一阵，调整好状态，继续维持着坚不可摧的外表，坐在了面试席的正中间。

    前几位应聘者平平无奇，第五位进来时，袁厉挑眼，见着了一张没多久前才看过的脸。

    少年脑袋还缠着止血绷带，他一瘸一拐进入面试间，站在场地中央，冲诸位面试官鞠了一躬。

    袁厉垂眸看他的简历。

    苏鸣尊，应届毕业生，父母早逝，孤身一人。

    小可怜一个。

    袁厉本以为苏鸣尊会打同情牌来争取这份工作，不曾想还受着伤的少年面上笑意盈盈，嘴角边一直翘着让人心生亲近的弧度，提及离世的父母也不过是简单带过不想多谈。

    奇怪的松弛感。

    他的专业素养没有问题，其他极为面试官都算满意。最后一个问题是袁厉问的，袁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眼神看着苏鸣尊，开口问，“能接受加班吗？”

    苏鸣尊大概被他的眼神吓着了，整个人瑟缩了依稀，但硬顶着这种注视挺直了腰板，“劳动法规定的范围内能接受。”

    “好。”袁厉点头，“回去等通知吧。”

    苏鸣尊鞠躬退场，袁厉借口接电话暂时离开面试的会议室。他靠在玻璃幕墙边上低头向下看，白衣服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办公楼大门，他随手扫了一台共享单车，又骑着歪歪斜斜地离开了。

    苏鸣尊入职后，袁厉发现自己总会无意思关注他。

    新员工的动员会上，角落里穿着制服显得格外拘谨的清秀少年咬着笔杆子，对领导讲话环节有些不耐，但还是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加班到晚上九点，办公室里统一着格子衬衣的苏鸣尊一脸摆烂，但手还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中午吃饭，发现今天吃鸡腿的苏鸣尊眼里全是亮闪闪的星星。

    ...

    有趣、鲜活、充满吸引力的生命。

    袁厉想到自己含着金汤匙的出身，再想到对方坎坷的经历，突然有些恍惚。

    为何自己还不如苏鸣尊快乐？

    他开始越来越多的时间会思考这个问题，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投放到苏鸣尊身上，这持续到某日入不可言说梦境时，摁着他为非作歹的那人露出属于苏鸣尊的脸时，袁厉明白有些事情步入了另一条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