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抱琵琶 (第8/8页)

，我吃这生rou肠胃不适，只怕到时候贻误议国大事！”说话的大臣是两朝元老，资历是所有人里面最老的，她说自己肠胃不适是合理的，但是这样公然驳了女帝的面子……之后也没人去劝她了，大家也只当她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究竟那是螃蟹还是能杀人的毒蜘蛛，马上就知道了。果然，侍人侍女只是收走所有大臣的碗筷，女帝也并没有过问不吃的那位老臣……第二天多了两个大臣，也没有问题，女帝也没有针对三人……一只到了现在，已经有几乎大半的人拒绝吃女帝赏赐的生rou了。右相就属于是一直在坚持吃生rou的官员之一，但是她并没有每次都吃完——吃清水烹生rou本来就是北方女真人在粮食缺少的时候不得不的做法，他并不认为这样的料理能有什么承载君恩的必要，但他知道，女帝不可能希望自己这种时候成为不听话的大臣。所以也就忍着恶心，尽可能地吃，早餐都不在府里吃只留着想要吃下这半生不熟的rou。当然也有臣子试着把rou藏起来，但只有这类大臣会被侍女提醒，让她们就算不吃也要放在碗里，吓得她们连连请侍女替自己在女帝面前开脱两句，侍女却没有任何回答，只是走开继续待在柱子边低头看着地板等待各位大人吃完。

    今天也不例外，右相正跟着众人等着侍女将生rou送来，但是所有人都送完了，独独少了右相的那一份，只见送rou的侍女侧身，让右相跟着自己走，女帝请右相往宣政殿后殿移步。右相咽了口唾沫，跟上侍女的碎步，侍女身子稍微有点纤细，但她每一步都走的稳且快速，她跟着也无心欣赏这宫里的景色，只考虑着女帝是为着温儿及笄想找自己吧，但这心里总是感觉不对劲。

    “启禀陛下，右相到了。”侍女让陈锦华在殿外站了站，自己先跪在门前，用一种几近阴柔的女声说到，“宣。”女帝的声音从内部传来，她的声音带有一种不怒而威的魄力，右相整理整理自己的领子，便举着自己的象牙笏低头先跪了下去，再把象牙笏放在地上，将头磕在上面，镇定且响亮地道，“臣，参见陛下。”上头在她请安完过后竟安静得没有一丁点声音，良久过后侍女走了出来，“陈大人，陛下里边请。”陈锦华这才又举起象牙笏站起来，一路盯着地板往内，不曾胆大抬头直视圣颜。“陈爱卿，今儿个还未吃rou呢吧，小璇子，把陈大人的那碗给她。”带着她来的那名侍女不知道又从哪里拿出了那碗陈锦华每次上朝都会被女帝赏赐的rou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正准备道谢，只听上头又传来，“再给陈大人赐座，免礼。”陈锦华心知肚明，这样的亲昵举动看上去处处为她着想，但是更多的更像是在做戏和试探，她便还是举着笏给上边点了一下，但没有任何言辞，便坐下拿着那碗，当着女帝的面，用手指和拇指捻着rou块放到嘴边，大咬一口，放在嘴里咀嚼几下，马上咽下，之后又咬第二口……在她正准备咬下第三口的时候，女帝发话了，“看样子，陈爱卿似乎很喜欢朕赏赐的生rou啊。”

    陈锦华听着这话，感觉对方有意想考察自己对女帝赏赐rou的看法，但这华国最聪明的人应该是谁？除了女帝，就不应该有其他人，所以装笨是她以自保为主要目的的最好措施。“臣愚钝，这拙舌尝不出是何rou，只当是陛下所赐便尽情享用。”女帝又何尝不知道这陈锦华心里总想着自保的小九九？她就rou便只讨论rou，于她所做的吃rou行为也是一致的，自己给她这么多的表面荣光也是看上对方不会随意得意忘形的特质。“这是猪rou。”女帝再一次开口，猪rou是华国最平常的rou类了，但是这就惹了陈锦华的疑窦了，女真地处北方，北方地寒，冻土颇多，庄稼不似南方华国般茂盛，所以根本不适合养殖猪，她们的习俗中这清水烹rou大多为羊rou或鹿rou，女帝这把它换做华国最常见的猪rou是何意？是想从华国的农业和女真的畜牧业的粮食产出进行比对吗？还是女真的地理因素和华国的地理优势去分析当前局势？这时候，就连右相都不清这女帝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索性以不变应万变，再次低下头，站起身，“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女帝本来找人过来只是想就昨天五凰女找自己求的恩典去跟右相商量一下，这胡扯半天竟然还在这rou上边，自己也没那个闲情雅致从rou里面做隐喻。

    “哪有什么明示，一块rou罢了，爱卿愿意吃就吃，不愿吃就放在碗里。”她顿了顿，虽然她赏这块rou确实是有用意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能让右相一人知道谜底了呢，那多扫兴啊。她轻咳两下继续道，“爱卿家的嫡出公子是否同令千金一年岁啊？”右相低着的头一顿，心下正疑惑对方提到伟儿作甚，但嘴上还是不还思索地回答，“回陛下，犬子与犬女确同一天达及笄之年。但如今还未许配人家，实属惭愧。”

    女帝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免得自己再次询问相关问题了，“既然如此，那朕有意与爱卿结为亲家，可好？”右相只当自己突然听糊了耳，或者是自己会错了意，忙回问到，“臣惶恐，不知陛下是要下嫁那位凰子？”说着，她已经很识趣地跪下了。因为陈伟无盐容貌的传闻在外，加之他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名动京城和官宦圈的才艺或事迹，所以她就当女帝说的是陈温了。谁知道这样反倒惹来女帝一阵沉默，“……令女确实十足优秀，但是朕说的是令公子，陈伟。”右相心下正感觉奇怪，女帝不可能突然起意，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多半是另有隐情，不慌，且问问。“是五凰女。”右相瞬间感觉通了，其实自己严格意义上并不是保凰党，并不是女帝制衡朝野的爪牙，但是如果自己家里出了个凰夫，而且是嫡出的凰女，那自己在朝野中的定位恐怕会进行空前大洗牌，而且看陛下的意思，似乎连温儿似乎也有在考虑？右相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忽略了女帝只记得陈伟而不记得陈温这样的典型区别对待，陈伟这个名字只不过是她昨天从央儿嘴里得知罢了，稍微让手下人打听了一下便知道对方是个面丑体胖、不学无术的宅家已过许配年龄两年的留存货色罢了，给他一个侍室已经是不错了，但央儿死活要娶其为夫，女帝也不愿打击赵未央，且娶夫娶贤也是一种做法，到时候多赏央儿几房娇媚的侍君，正夫是右相之子，如果是个正常的男子便也就允了。但，女帝不喜强人所难，虽然说母父之命，媒妁之言，但圣旨不可逆，势必需要先询问右相和本人的意愿。

    “不知……不知，五凰女和犬子何时如此情感深厚，臣竟不知，臣有罪。”右相已经左相的人会怎么反对了，多半要说伟儿下作无耻，勾引凰女罪加一等，伟儿的名声是那样，这件婚事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所以外界这般揣测也是无可奈何的，但外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帝怎么想，如果已经给伟儿敲定了死罪，那么也不会特地私下让自己来了，但请罪还是要请的，人贵有自知之明。“朕也好奇，今日便让央儿带礼去参加令千金的及笄礼，也问问令公子的意思。如若无误，便给两个孩子选个良道吉日，将陈伟许配给五凰女。”就算凰女有夫室，也是夫人入宫侍奉凰女，凰女继续在宫里读书，直到女帝觉得合适或者凰女经女帝批准入朝为官过后，才能搬离宫廷进入自己的凰女府，除了太女必须入住到宫内的东宫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