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爸爸一起住了? (第1/2页)

    林君如活了16年，有12年都活得循规蹈矩，小心翼翼，一切变故都发生在那个深秋，12岁的孩子捧着小小的骨灰罐子，被继父开着车拉离火葬馆。

    他平时最爱看窗外的风景，总是喜欢拉着mama的手指给她看，想要跟女人创造点什么话题，好让阴郁的她能绽放笑容。

    女人也总会配合地勾一勾唇角，每当这时候，林君如小动物似的眼睛就会弯成月牙，笑的比mama还要开心。因为mama就是他的全部。

    可这一路上，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罐子，好像有千斤重压在他的手掌心，这个年纪的孩子模糊地懂得死亡的概念，他知道他捧着的就是mama。

    等到了家，继父跟他索要“mama”，他咬着牙眼泪汪汪地盯着继父看，就是怎么也不愿意给。

    继父哄了他半天，又是零食又是新玩具的，他看都不看一眼，抱着mama不断后退，然后后脚跟磕到了床脚，他一下子倒在床上，罐子盖被撞开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抖落出来不少，撒了他一身。

    “哎，都弄身上了！”

    继父着急了，直接夺过罐子，用手随便呼啦了几下，努力把洒出来的那些全都装回去——这当然是不太可能的。

    他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干脆把剩下的拍一拍得了，然后一把把他拽起来扔在地上。

    “啧，死孩子。跟他那个妈一样神经。”

    然后又在房间里见边踱步边念叨着，“她不是说想把自己的骨灰扬了吗，我还管她干什么，”

    椅子脚因为被大力撞到发出嘎吱一声响，“cao。”紧接着又是狠狠一声，椅子被彻底踹翻了。

    林君如听着房间里已经算得上是聒噪的动静，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也不再哭了，他叭唧着嘴，尝了一下，“mama”没有味道。

    他眼里的光灭了。

    接下来的几年，他每天都浑浑噩噩地过着，曾经母亲林悦溪是他努力的唯一意义，他每天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讨好，努力做个乖孩子，但现在似乎没人在乎他的喜怒哀乐了。

    不管是夜不归宿，抽烟喝酒还是和乱七八糟的男人滚在一起，都没人再在乎。

    他以“这只是名义上的自由”去反驳那些自以为是羡慕他生活方式的人，他们不懂，他内心管这叫放逐。

    每当半夜惊醒，他都深知自己这辈子也逃脱不了这个噩梦。

    当他在林悦溪过世后第一个期末考成绩下来后，继父当着他的面撕碎了成绩单，他怒不可遏地骂他是个没用的东西，然后让他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膝盖都跪到青紫。

    “你要是不好好学习，那房子也没必要住了。”

    看他不为所动，继父就搬出每次都会奏效的说辞来，

    “你就忍心辜负你母亲的期待吗？”

    于是他又开始学习，学习基本是他唯一剩下来的东西。

    直到今天，一个外省的电话号码打来，他正在写老师留的一大堆国庆作业，一开始他以为是诈骗电话，百无聊赖地接起来听，还打算假装自己是秦始皇重生反呛骗子几句，却听到一个低沉又有磁性的男声，

    “是林君如吗？”

    还挺好听。他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没心思写作业了，脑子里都是心猿意马，“是我，怎么？”

    “你明天有空吗？”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林君如心里觉得好笑，不由得心生想要逗逗对方的念头。

    “要是我说没空呢？”

    “没空那我就晚点再打给你…”

    林君如打断他，笑出了声，“诶，敢给我打电话，还害羞什么啊，在哪要到的我的联系方式啊？”

    男人貌似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那边有好几秒都没说话。

    “你声音挺好听。”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下午有空。”

    他听对方又不说话，还以为是在不好意思，但是巧了，他就喜欢声音好听的，一般这样的拉了灯叫起来肯定也特别好听。

    “难道你想要晚上约？”

    男人仿佛再也听不了哪怕再多一句话，

    “我是沈延卿。”

    “啪嗒”，笔直直地掉在书桌上，还在数学卷子上砸了一个黑色的水笔印子。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他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对方还怕他不认识，又补充了一句“你可能会觉得陌生，但是…我是你亲生父亲。”

    没等男人说完，林君如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呆呆地望了一会天花板，再低头看了看被沾染了水笔印子的数学卷子，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