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哪能不挨刀（四） (第3/3页)

身体亲密接触……等Harry意识到身边的同事突然变了脸色、各归各位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回过头，发现沈措和那几个老外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更不知道听见了什么。

    Harry触电似的抽了抽嘴角，想抽出个掩饰尴尬的笑来，但真相是那种光天化日之下突然赤身裸体般的羞耻感让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幸而此后数日一切如常。

    谢天谢地，老板应该没有听到！Harry一边在胸口划起十字，一边将一张新传来的设计稿送往沈措的办公室。

    沈措很喜欢阳光，偏偏怎么晒都是一身略显病态的苍白肤色，就是不黑。偌大的办公室四面全是一落到底的玻璃，鸟瞰脚下的整座城市，颇有那么点“一览众山小”的意思。

    “老板。”Harry敲开了沈措的办公室门。

    “……”

    “老板，Christina那边来人说这张画稿要你亲自修改。”

    “……”

    “老板，Christina说修改意见给你发了邮件，你可以酌情删减……”

    “……”

    “老板……”

    办公桌后的男人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又拧上盖子放回原位。手指不时在键盘上轻轻敲打，他目不旁视地盯着笔记本，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很长时间。Harry拿着张画稿傻傻伫立在一旁，走也不是，站也不是。他不停地蹭着两脚，左脚蹭到右脚，右脚又蹭回来。

    “你知道我的性幻想对象是谁吗？”大约一刻钟过后，一直沉默着的沈措突然出声。这句话就像呛了Harry一口水，吓得这个一直被晾着的年轻人噤若寒蝉。两眼始终盯着面前的显示屏，沈措头也不抬地自问自答，“安吉丽娜?朱莉。”

    “她有性感的大嘴，修长的美腿，甜蜜的笑容……而且最重要的是……”沈措微微一笑，他的声音慵懒魅惑，抑扬顿挫拿捏得恰到好处，驾驭语境的能力简直堪称艺术。他说，“她永远不会解雇我。”

    Harry脚下打飘，几乎夺门而出。

    “放下设计稿，你可以出去了。”就在Harry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老板叫住了自己，“顺便，”他看见老板终于从屏幕前移开了眼睛，他仰起脸仔仔细细凝视起自己，并且非常温和好看地笑了起来，“我很荣幸。”

    Harry完全忘记了最后是怎么离开得办公室。

    这个男人的魅力简直令人着魔。

    可惜Harry不久之后非常沮丧地发现，他不得不把沈措从性幻想名单上永久剔除出去了。因为那日的经历让他在想着这个男人自摸时总会心虚——然后就，难举了。

    不过后来大家都知道，Harry早就有了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不但是个警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甚至已经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

    所谓“凄凄惨惨戚戚”，大抵如是。

    ???

    今天沈措迟进公司，一进门就听Vanessa前来汇报：“老板，有人找你。”

    环顾四周，竟没瞧见多少人还留在自己的座位上。公司里的女职员摩肩接踵地围着自己的办公室不放，甚至平日里一向对“帅哥”这种生物视若无睹的Vanessa也显得坐立不安，几次想起身往人堆里扎。沈措轻咳一声，一群美女顿时散若鸟兽。然后他听见这些早已久经“美色”考验的女人们交头接耳，小声兴奋地又说：“真人更帅哎！”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见一个人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头翻看自己的设计稿。

    阳光之下，静若处子。

    头发是有些长了，愿意的话应该可以扎起来。因为视线向下，淡褐色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眸。鼻梁纤直，唇形极美，如果嘬着向人索吻，一定百战不殆。沈措抄手倚墙，用一种呷品好茶般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静立足足五分钟之久。

    偷偷瞥到这幕的Harry得意地一勾嘴角，朝身旁美女使个眼色，我就说他是gay嘛！

    五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音，喊了对方一声：“岑歌。”

    那个人闻声抬起了头。时间定格，一帧完美画面。

    邱岑歌温润如玉，浑身上下都莫名给人一种水洗或做旧的手工艺术品的范儿，反倒没有一点艺术家常见的棱角与特立独行。

    沈措笑：“画家见得多了，没见过那么帅的。”

    邱岑歌也笑：“商人见得多了，没见过那么傻的。”

    沈措不以为意地说：“弘扬国粹，我义不容辞。”

    两个人不约而同大声笑起。

    邱岑歌决定回国开画展的时候，给沈措发了封邮件，他说知道沈措公司所在的艺术园区氛围不错，想借个场地开回国后的第一场个人画展。

    这是两人分别十多年来第一次彼此联系，沈措收到邮件的当日就回了一封：地方随你挑，决定了告诉我。附了一个园区视频和一张全方位3D效果图。

    过来一个多礼拜，邱岑歌又发来一封，告诉沈措选定了哪个地方，该如何布置如何宣传，主流媒体政府协会的邀请概不能少。场地费、推广费、公关费以及另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将是很大一笔钱，邱岑歌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别客气，就按行价算。我不缺钱。

    沈措也回了一封，只有一句话：巧了，我也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