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本能(BDSMABO)_40 我和他一样,都不曾拥有过什么。(上篇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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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我和他一样,都不曾拥有过什么。(上篇完) (第2/2页)

里最后一丝重量被抽走,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空得发慌。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挺拔修长的身影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抱臂抿着嘴一言不发,胸腔郁而不出憋闷着,终是点了根烟缓缓吐出,让尼古丁麻痹自己,眼里充斥着说不清的落寞。

    很奇怪,今天没有海鸥嘈杂的叫声,沉寂得让人压抑。

    良久,当太阳都快躲进海平线,时奕才掐了烟深吸口气,敛起思绪朝门口一侧,语气恢复起一贯的冷冽锐利,“越陵。”

    名叫越陵的影卫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单膝跪地颔首听令。这副面孔并不陌生,是那天时奕向古昀要来的影卫十六,被古昀翻出名字放给他差遣。

    “保护他远离生命威胁。”

    愈发孤寂的眼神俯视,自上而下认真吩咐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举妄动,让他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打消姜家疑心,跟俱乐部普通男妓没区别,明白么。”

    “明白,少爷。”越陵利落点头应答,只是表情不太轻松。他跟岛上的调教师们三观不太一样,对万不得已的情况有些模糊。

    “叫先生。”

    时奕偏了偏头有些反感古家的刻板,职业病似的随口纠正。见越陵表情微妙便知道问题所在,眯着眼略一思索。他知道这群影卫看惯了打打杀杀,反倒见不得性奴受虐。

    不过倒不是什么大事,他给阿迟留的后路足够多。沈亦在俱乐部的权力、董阮在普通层面的帮助、手枪护身、信息素刃还有即将暗中随行的越陵,保一个不起眼的奴隶绰绰有余——时奕想不出更周密的计划了,实际上,这已经是万全的考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保护。

    “可以找沈亦帮忙,多观察分寸。除了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是,先生。”

    “去吧。”

    命令简短,越陵望向那临窗而立、修长挺拔的背影,总觉得多了些落寞与叹息。

    直升机起起落落,夕阳的余晖漫上高耸峭崖,仿佛烈日贡献出最后的眷恋。激浪拍打上礁石诉说着强烈的挽留,连风都轻柔了许多。

    崖顶的参天巨树沙沙作响,海风好像在阻止攀登的步伐,萦绕起丝缕发梢。

    百年的粗壮古树遮蔽下,时奕撒下最后一把茉莉花种,伫立良久迟迟未能动作,望着面前矮小的石碑和烈酒,眼中充斥着说不尽的凄寂。

    北区禁区的往生崖除了时奕无人踏足,哪怕是岛主也不能,没人知道上面有什么。

    呼啸的海风掀起风衣摆动,时奕轻叹着俯身,指尖缓缓描摹着石碑上潦草的339刻痕,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在崖顶喧嚣中算是无声挣扎。

    “我要回斯莫了。”

    冷淡的声线顷刻消散在风声里一分不剩,没人能看破他的矛盾与苦楚。斯莫帝国,那个将339全部牺牲都扭曲为投敌的地方,他当初为报仇而离开,如今大仇未报,却为保全一个奴隶再回泥潭,寻求联手合作。

    “你说,我还能活着回来见你么。”

    没办法的,如果说时奕之前还为军方的合作犹豫,那么当他看到阿迟的惨状,下一刻,他便当即决定将阿迟送走,孤身一人前往斯莫——他再也不想看到他受苦了。

    时奕嘲讽地摇摇头苦笑,在杂草丛生中大大咧咧席地而坐,给手边的酒杯满上。

    “嗒。”

    酒杯磕上石碑发出闷响,权当碰杯,溢出的烈酒越过手指泼洒在小野花上。

    时奕盯着那刻痕默不作声,举头一饮而尽,却始终觉得嘴里泛苦、心中憋闷,攥紧了酒杯不断倒酒,磕在石碑上一声又一声,反反复复几杯烈酒穿喉,眼里终是溢出掩饰不住的疲惫。

    “九哥。我很累。”

    额头抵在石碑上,时奕眼神有些发直,盯着无意义的杂草满是倦怠。

    “姜家的根基,我拔不动。”

    与古家同样深不可测的势力盘踞在此,他怎么可能撼动。不把姜家连锅端了,作为时时刻刻被威胁生命的实验品,阿迟就永远没有安生日子过。

    父母的仇、故友的仇……一个接一个却怎么都使不上力,经年累月像块巨石压在心里推都推不动。时奕将剧痛的脑袋撞上石碑,心底焦灼、撕拧却没有丝毫缓解,紧紧皱着眉。

    “暮色的烂根,我也拔不干净……罢了。”

    他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俯视着,发直的黑眸仔细看了看,明明很干净,却好像有血。

    他突然毫无意义地笑了,还算爽朗的笑声像在嘲笑自己还存有的那点良知。

    首席调教师?不过跟众人说的一样,是个草菅人命的刽子手。把人折磨得不像人,骗它们奴隶生来如此,却骗不了自己。他对不起第一堂课的“敬佑生命”。

    没有阿迟之前,339还没殉职前,他活得很有良心。他一遍又一遍用冷漠麻醉自己,劝说自己人性生来丑恶,巨大的性奴产业链不可能凭他一己之力消失,不如顺应人性。

    他也曾反抗过,年轻气盛时看不惯这等交易,导弹对准了暮色。可他的反抗在各大家族眼里,像小丑一样玩闹。

    339的死让他知道,人性能扭曲成什么地步,他所坚持的东西都没有意义。

    看不见成果,看不见尽头,索性堕落罢了。

    耳边充斥着众人密密麻麻的褒奖,说他冷血无情把人当牲畜,是调教师里最精于控制人心的首席。他也会降低对奴隶的损伤,只要顺应就不会为难,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有没有偏离——他逃不出这个闭环。

    这么多年,唯有阿迟睁着单纯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说出那句您不残忍啊。

    他怎么能这样单纯,相信一个刽子手是善人呢。时奕不解地笑了,又好像沉醉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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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一样,都不曾拥有过什么。”

    时奕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伸手清掉石碑旁参差不齐的杂草枯枝,连带着野花都一块拔了。他眼里的落寞根本不加掩饰,嘲讽的嘴角满是疲惫。

    “他叫阿迟,一个奴隶。”

    “我只想他活着。”

    时奕搞不清自己在说什么,话音消散在风里,是最深沉又最普通的心愿,早就跟着直升机一起带走了。

    长舒一口气却带不走胸中憋闷,时奕点了根烟叼着,拿起铲子在石碑前下挖,很快就挖到浅埋已久的木盒。

    曾经埋下它,倔强地希望它腐朽在尘土里,直到逝去那一刻。吸了口烟叹息几不可查,他取出盒子拂去一层尘土,打开的手指有些发僵。

    金属经年未上油发出卡顿的吱嘎声,夕阳下的两道横杠有些熠熠生辉,指尖缓缓拂过那闪耀的三颗星,像突然开启了尘封的记忆。

    肩章,满盒功勋,以及那曾经饱含热泪、点上挚友冰冷身体的解剖刀。

    “穷极一生,我也会让姜淇那畜生下地狱。为了你,为了我,为了阿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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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起身,合上装满荣誉的木盒。

    金辉将挺拔伫立的影子拉得很长,呼啸盘旋的风中,黑眸认真注视着石碑的刻痕,吸了最后一口烟,长靴将它碾熄在碑前的泥土里。

    “走了九哥。原谅我。”

    “他对我……很重要。”

    活着,就是他对他最大的珍惜。

    落日金辉收敛进海平线,刹那间万籁俱寂,惊起一片飞鸟,似流星坠落般划过云雾。

    替我守着这些种子吧。时奕想。若是还能回来,便能看见一片纯净动人的茉莉花海。

    月亮悄然升上高天,银光揽起偌大的深海。风吹过石碑前倒满酒的杯子,泛起微微波动。

    离开的步伐有些孤独,也有些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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