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5) (第1/1页)

    在半路时，我打了电话给蔡韶笙，简单说明阮乔的情况。我省略那些漫骂的话。蔡韶笙却好像有些预感阮乔会向我发泄他的不开心，她听完之後，首先道：「咦，他怎麽没有骂我？」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支支吾吾。蔡韶笙倒是哈哈笑，她道：「他一定骂我了吧，骂就骂，他骂的也没有错，本来我们出版社就是靠他赚钱。」

    我便道：「出版社已经上了轨道，也不算全部靠他的关系。」

    蔡韶笙叹气，道：「但如果完全没有他，也还是不行。」她转口：「好了，既然他这麽说，我们等他打电话吧，只是之後要再麻烦你跑一趟。」

    我道：「不麻烦的。」

    蔡韶笙笑了笑。她道：「你还在火车上？」

    我道：「嗯，快到站了。」

    蔡韶笙道：「你不用再回出版社一趟，我想你可能有约会，赶快去，不要让对方等太久。」

    我晓得蔡韶笙中午看见周道珵必定有些误会，我和周道珵根本不是那一回事。我不想她又来打探，就道：「学姐，中午来找我的那个人不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捡到我的手机，送过来而已。」

    蔡韶笙道：「哦。」

    我道：「是真的。」

    蔡韶笙笑道：「好好，我知道了，你朋友捡到你的手机送过来。」我不说话。她又道：「反正你直接下班了，跟朋友放松一下，啊。」

    我无奈地挂下电话

    火车已经到达台北。我离开了月台，朝着通往捷运方向的出口走去。我想着蔡韶笙的话，有种模糊的心情。我和周道珵连一般朋友的关系也不算，认识不到一天，我对他不了解，他也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麽样的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如果他再进一步的话，我将无法抵抗。他那样热烈。虽然我又隐约觉得他并不真是一个热的人。只因为我是阮乔的编辑？他对我的亲近，我觉得迷惘，又可怕，我不怕他，我怕我自己。胡乱地想着这些，脚步便有些拖沓，越走越慢，越走越有些犹豫。一些人快速经过去，彷佛嫌弃我挡路，手臂被撞了几下，我顿了一顿，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也不知道为什麽便回头了，就出了站。

    我去了车站大厅，上二楼走到咖啡店的门市。我买了冰咖啡，到座位区，总是坐着人的沙发座今天倒是空出来，其余桌位也没有几人。我依然去了後面透明玻璃窗下的位子。不可能这样巧的，刚好遇到周道珵。他并没有说他要来。我也没问，不可能去问，我打算保持距离，不会联络。那我现在又为什麽不回去？我问自己，我为什麽到这里喝咖啡？也不是多麽特别的咖啡。我随便朝下看去。底下人来人往，全部陌生的脸，老的少的，男人nV人，一个个，一对对……青年男nV走过去，男的黑头发，很高，nV的是一头金发，也不算矮，她拉住男人的手臂，不知道说什麽。那男的似乎戴着耳机，一开始没有理会，他被nV人绊住，转了过去，露出面庞。

    我牢牢地看着。彷佛感应，男人脚步一停，抬头朝这边看来。我心头震动，往後避开。僵了半天，才小心地探前看看，下方已经不见那对男nV。我觉得必须走了，连忙起身，我把咖啡丢掉，急步出去。

    迎面来了刚才看见的身影。周道珵像是跑上来的，有些气喘，他一边的耳机线掉了下来。他看见我一笑，道：「好巧，我在楼下看见你。」

    我怔怔地站着，看他走上前。他又说：「我知道你也看到我了。」

    我很想反驳，然而感到无法说谎，因为知道自己某种隐密的心情。我看上去必定有些窘的样子，我感觉脸上慢慢热起来。周道珵仍旧看着我，他道：「你不知道这有多麽巧，本来我不会抬头看，突然听着歌，我想到你会不会可能正好又去了咖啡店，坐在那天的位子上，就去看，我就看到你了。」

    他轻声说：「你听。」他把一只耳机递过来，放到我的耳朵。

    我听见nVX飘渺的歌声，唱着：「我等你在前方回头，而我不回头，你要不要我……你要不要我。」

    什麽都不说，不说的，是真的。

    我注视着周道珵。他现在不说话了，可是，我彷佛听见更多的话。不能不动摇。

    我并不觉这样就算是Ai。

    是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