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学不乖-13 (第1/1页)

    愣了数秒，手上的甜筒越握越紧倏地松开，她注视着他，然後视线又对焦回桌面。挣扎着要不要开口，她还没做好回顾过去的准备，柳湮突然很害怕，那些好不容易筑起的墙要是就这麽碎的话怎麽办;好不容易挡下所有利箭，如果躯壳变得柔软又被扎伤了怎麽办;所有千辛万苦扭曲成事实的叛逆就这麽摊开了行吗？

    「湮湮，你在害怕什麽？」他握住她的左手，「我在这，不要害怕。」

    「我不是跟你说她Si了吗？」语落，几滴融化的冰流出饼乾。

    余璟逸点头。

    「是x1毒走的。」十四岁的某天，柳湮照常放学回家，mama没有做饭，或把晚餐放桌上，而是躺在沙发，面部诡异，柳湮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身T，发现又冷又y，她吓到，不管怎麽摇mama都没反应，柳湮掏出手机叫救护车，爸爸从房间走出来，说「你妈已经Si了，不用叫了。」

    「不是、可是??」她惊恐的看着只剩躯壳的母亲，「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贱货Si好！」她爸骂了一堆脏话，平常的柳湮听着很习惯，今天却格外刺耳。「每天花我一堆钱去x1毒，我告诉你，後面的事我都不会处理，就这样，工作我也会马上离职，我才不屑做下流人做的事！」

    救护车到，警车到，警察问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街坊邻居也跑出来凑热闹，直到深夜，柳湮还是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爸，晚餐怎麽办？」她怯懦开口，晚上九点半回到家，她还没吃任何东西。

    「我哪知道你问我g嘛？去弄啊不会自己弄喔？」今天妻子离世，他居然能高兴悠哉的喝啤酒，「哎你滚开不要挡到电视。」

    柳湮走进房间，她掏出书包里的水瓶仅是喝了一小口，眼泪立刻夺匡而出，这时她才认清事实，mama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她努力搜索记忆中滑过的每个片段，找不出mama失控的那一瞬间。她十七岁生下她，充斥柳湮儿时的所有影像都是爸妈吵架，或mama被打。可是倒也还好，她习惯了所谓的日常，因为mama除了吵架还是会做家务、煮饭，给她零用钱，有时他们一家还会出去玩，没有争执的爸妈和别人「正常」家庭没有不一样。

    她的爸爸会喝酒，可能出去应酬时会cH0U烟，但是回来时柳湮早睡了，只有半夜突然醒来听见mama的嫌弃与训斥，但mama除了耳洞打多一点、身上几个刺青，怀孕後统统戒掉了所有不良嗜好。

    柳湮从不觉得那些是问题。

    爸妈什麽都可以吵，小到今天饭菜不够味，大至学费生活费，柳湮记得，他们曾经为了家里厨房每天都有蟑螂争论不休，甚至爸爸又惯X动手，可就是没人愿意买杀虫剂或清洁，还是她翻了柜子的零钱一个人跑了好远去百货店买了杀蟑剂，回到家把四处逛大街的蟑螂喷Si，然而爸妈才暂时停止怒火没多久，新的战局一触即发。

    「nV儿明天班亲会你为什麽不去？不是常常说你是一家之主吗？现在家长要出席就不说自己是一家之主了齁？」

    「好啊那家长要到你不是家长吗？以前每一年都是你参加，g嘛现在叫我去？」

    「我讲过几次了？」mama烦躁的拍桌，「我明天就有事不能去！柳全樟，耳朵听一下脑子带一下好不好？」

    「你有事？你有什麽事？不就是跟你那群狐朋狗友打麻将？」爸爸酸溜讽刺，「打就算了，还总是赔钱，我每天辛苦上班是让你把钱丢进水G0u的吗？」

    钱钱钱，每天都在讲钱，mama又把之前那套搬出来挡，「奇怪欸，当初怀孕是你自己说会负责，啊每天洗衣煮饭打扫都是我在弄，小孩也丢给我顾，这样就是负责喔？你有关心过nV儿吗？整天cH0U烟喝酒还会打我，你觉得nV儿会开心吗？我看你啊，在nV儿眼里不过就是住在这里的房客，根本不是她爸！」

    听到妻子老是同一套说词，他再度歇斯底里，「我没负责吗？大小姐，你给我Ga0清楚状况欸！我没负责你现在还活着吗？你们母nV路边饿Si了啦！笑Si了，做个家事带小孩而已，说得好像自己多伟大似的。你去上班啊！你去上班看老板怎麽对你，同事怎麽对你！你以为我自愿？我不应酬就等着被辞职！」

    mama愤恨不平，「说到底当初就不应该生下她，都是你跟我扯什麽山盟海誓，为了你我休学还跟家里闹翻，你那麽穷为什麽让我一起吃苦，S的时候那麽爽，凭什麽怀孕後所有都是我要承担？」

    小时候，爸妈会要她选边站，等柳湮能主控意识了，只要爸妈吵架，她都躲进房间的棉被里，再大一点她学会观察情势，做个沉默的旁观者。

    mama很少哭，如果是晚上吵架，她会去朋友家过夜，隔天放学柳湮依然能看到厨房里mama的身影。

    谁不负责任她无法判定，但至少柳湮确定她喜欢mama大过於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