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的牢靠的牌子安慰他：“遴选持续一周呢，这才第一天，你别着急。况且我妈说了，你这次没被选上就来我家给她做女婿，这样我们家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一口饭。”

    阿木想问她知不知道女婿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每天的遴选结束后，上城区的大人们很少有在下城继续待着的，毕竟在他们看来，下城区连空气都是浑浊的，根本住不了人。

    两人被昏黄的路灯照着，走在回家的路上，阿木听到身后有人叫他：“144号？”

    144号是他，阿木想起那个不甚吉利的数字后扭头——身后是一个穿着淡雅的男性，背着手，影子被拉得纤长。

    “您好。”阿木回答。

    那个好看的男人上前一步笑着问：“介意我去蹭个饭吗？”

    阿木把躲到他身后的春草让出来：“我也是蹭饭的，您问问她。”

    男人就弯下腰去问春草：“晚上好小姑娘，方便我这个饿肚子的人去你家里吃顿饭吗？”

    胆怯的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家里没有那么多饭……”

    男人状似苦恼地扶额：“上下城的连接通道关闭了，我要是再找不到吃住的地方就要饿着肚子睡大街了。”

    这当然是乱说，上城区来的每位大人都可以随意出入上下城区，这只不过是男人的诡计罢了。

    阿木不懂，春草更是不知道。她怕男人记住他们家然后报复，暗暗决定自己不吃饭不睡觉也要让男人住下来。

    男人见春草答应了，愉快地笑了：“那就带我走吧，小朋友们。”

    阿木他们已经满十六周岁了，在这个急需人口的下城，十六岁已经是成年了的优秀劳动力了。

    春草不爱听人家喊她小朋友，但这是上城的大人，她冲阿木撇撇嘴，什么也不敢说。

    春草妈热情地招待了男人，晚上还让男人睡在了主卧，虽然主卧也不大，但好在打理得很干净。

    男人自然不可能睡着，下城区的灯常年开着，让人摸不清时间。他和衣躺在硬木板床上，没躺一会儿就起身往外走，在破窄的铁皮楼梯上遇到了同样没睡觉的阿木。

    男人愣了愣，慢慢走向认真看书的男孩：“144号，怎么不睡觉？”

    阿木觉得他在喊集中营里的囚犯，合上书推推眼镜：“我叫阿木，大人。”

    男人喜欢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正色回答：“阿木你好，我叫林云。”

    阿木不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他回答男人提出的问题：“林云大人，我在看书。”

    林云有些好奇，他坐在阿木旁边和他一起看书。

    这其实根本不能称之为“书”。这是一本日记，日记的主人用清秀的小字记录了满满一本自己从各个地方听来的知识，每条知识后面还记录着自己的理解和实验成果。

    林云指着这本“书”问：“这本子里的内容珍贵极了，你从哪里淘来的？”

    阿木合上日记本，打开他自己做的书皮让林云看本子本来的封面，上面沾了许多铁锈和污渍，以及凌乱的几个脚印：“在主街旁边的巷子里，那里地势高，但总是没人去，这个本子就在墙角的夹缝里放着，看起来好久都没人碰过了。”

    “那你可得保存好了，下一任主人不一定有你这么爱惜它。”林云撑着下巴凝视着某一点，如果阿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定就能发现那是他捡到日记的地方。

    “愿意和我去上城吗？”沉默了好久的男人突然开口。

    阿木没什么意见，但提了一个要求：“我听说被选中了之后报名人有钱拿，您可不可以把那笔钱给春草，不要给陈叔他们。”

    林云不知道陈叔是谁，但他知道春草。那个傻傻的姑娘人还不赖，至少给了他吃住的地方。林云点点头：“我会把钱留给春草的，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阿木想了想，摇摇头。他本身在下城区就没什么可留念的，春草家拿了这笔钱，以后应该能过的好一点，这就够了。

    “我还以为上城的大人都是高傲不可一世的，没想到林云大人会和我聊这么久。”阿木站起来。

    林云就这么仰着头看他，笑着回答：“上城是这样的。”

    林云说天不早了，他要回去睡觉了。下城区没有太阳，居民们有独一套的认时间的法子，阿木不觉得林云会，但他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林云站起来冲阿木笑笑：“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能答应和我去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