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清醒梦 (第1/1页)

    在黎奕衡现有的人生中，有很长一段时间的JiNg神支柱就是栗粒。

    不，准确的来话是鹃鹃。

    他一出生就遭人拐卖，被迫跟着人贩子从广东一路颠簸辗转到多地，五个月获救后因为联系不上亲生父母，被送往济川市的一家福利院。自九岁才被亲生父母找回。

    黎奕衡九岁之前童年都是在福利院度过，他院子里种了一棵长春藤，是首任院长所手植的。那里几乎承载了黎奕衡所有的快乐的痛苦的情绪。

    每当他抬头仰望树上熙熙攘攘的枝条，透过志愿者Ai心但怜悯的双眼，或许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脆弱的内心，感受到自己没人Ai的现状，苦于岌岌可危的安全感却无能为力，因为他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

    他鲜少感受到幸福，除了跟鹃鹃待在一起的时候。

    她会主动跟内敛敏感的自己玩游戏，会在院长mama发零食的时候偷偷地把自己那份让给他，会在他忍不住哭的时候递一张卫生纸安慰他，会在不懂事的小孩欺负他的时候冲过来保护他……

    那么漫长而迷茫痛苦的童年，鹃鹃是他唯一的朋友。

    鹃鹃是院长mama给起的名字，他们都跟着院长mama姓倪，那年正是计划生育最严的一年，每年弃婴的b例高的吓人，福利院里有相当多可怜孩子，为了区分收养的年份，福利院为同一年被收养的孩子排了字辈，他和鹃鹃都是予字辈。

    是刚一出生就失去父母的。

    他是被拐卖，鹃鹃则是被弃养，从黎奕衡有记忆以来鹃鹃眼睛就是一直不好的，她一出生就伴有视力障碍，从来没有得到过很好的治疗，鹃鹃曾经告诉过自己，将来她要工作挣钱把自己的眼睛治好，还要去找找父母，想知道她们为什么不要自己。

    不过这个话随着他们越来越大，他再也没有听到鹃鹃说过。

    或许鹃鹃还有这个梦想，只是不会说给自己听了。因为他被亲生父母接回去。

    黎奕衡原来不叫这个名字，父母初次为他起的名字是黎奕唯，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

    他被拐卖两年之后父母赴美试管了个弟弟，把黎奕衡原来的名字给了他。黎奕衡永远记得上户口的那一天，黎父随意的翻了本书，随意的取了个字就把他的名字改了。

    父母一定是Ai他的，黎奕衡知道，没有父母不Ai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们没有那么他。

    他的家境不错，以父母的财力，选择赴美生二胎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会在哪里吗？为什么没有去福利院找找他？随意的找了找，找不到了就去生二胎了？他的JiNg英父母拼搏于事业，不愿忍受自己人生的W点，当一个部件坏了的时候想的也是换一个而不是修补。

    黎奕衡想不明白如果真没那么Ai他，为什么要在九岁的时候接他回来？为什么生活要给他开这么大的玩笑？他没有跟父母丝毫生活过的记忆，处在这个家里十分别扭。他从未和父母有亲昵过，他们处的b刚见面的客人还客气。是他领养回来只待在家里了三年，11岁的时候便送到美国寄宿家庭念初中，一直在美国念到大学才回国。

    父母总是对他淡淡的不会多加g预，甚至还和黎奕唯一样希望自己不要回来，老话说手心手背都是r0U，可老话还说手心r0U多手背r0U少。父母早已认定黎奕唯是唯一的接班人，不希望他有非分之想。

    于是回国后也没有回家，跟父母说了一声就留在香港了。这些年他一直研究眼部的医疗课题，工作之余的时间全部用来找鹃鹃。这几乎是黎奕衡所有的JiNg神支柱。

    他想治好鹃鹃的眼睛，他想重新找回当年的感觉。他想在已经回不去的人生中重新做一次清醒梦。

    正这样想着，看到树下有人cH0U烟，过去驱赶，一转身，鹃鹃就在他面前。

    ——回忆被打断，黎奕衡不得不回到现实生活中。

    “你是哪位？”

    面前男人好似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栗粒眼睛转了一下，可能是以前认识的人？她这样思索着对他解释着：“不好意思，我半年前做过一场大手术，有些记忆记不太清楚了，你是我曾经认识的人吗？”

    “手术……“黎奕衡怔了怔，倏地反应过来后问道：“眼睛？”

    “不是。”栗粒不想聊眼睛的事情，她继续问道：“你认识我吗？”

    “我们是发小”黎奕衡凝视着她，沿着记忆的长河，留在脑海中二十年前那副稚nEnG童真的容貌，跨过悠悠岁月与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好久不见了，鹃鹃。

    “发小？”栗粒有些疑惑，“能请你具T说说吗？因为我实在记不清了。”

    “我们以前是一个福利院的。”黎奕衡自嘲的笑道：“你忘了吗？我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还约定好要一起长大，但是我很快就被父母找回去了，你也被收养了。”

    “福利院？收养？”栗粒不是很相信他，“那你可能找错人了，我不是被收养的。”

    “鹃鹃……”黎奕衡着急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忍不住向前进了一步的握住了栗粒的肩膀，声音已经带来点抑制不住的崩溃。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济州福利院，你的名字就是院长给起的，我也是，我以前的名字叫倪予yAn，yAnyAn……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请松手！”栗粒感觉很受冒犯，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对自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有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肢T动作。她皱眉头说道：“我以前可能认识你，但是我现在记不清了，我们就还是陌生人。所以请松手。”

    听到这话，黎奕衡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面红耳赤的向她道歉：“抱歉，冒犯到你了。”他立刻站起来向后退到一个跟对方正常的社交距离，有些不敢看她的眼。

    栗粒没接他的话，“你几岁被父母找回去的？”

    “九岁。”黎奕衡如实回答。

    栗粒有些意想不到地挑了挑眉，继续问他：“那你的发小呢？”

    “你当时也才九岁，在我被父母接回去不久你也被收养了。”黎奕衡神sE满是寂落，深x1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也曾回过济州，但是福利院早就搬迁了，那个年代没有备份，你的领养资料丢件了，我就一直找不到你，我知道这些话你会觉得陌生，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刚才是我失态了，我向你道歉。”

    “那你……”栗粒想继续问点什么，熟悉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在聊什么？”

    荣佳琛走到栗粒身旁蹲下递给她一瓶水道：“喝点水休息一下。”

    “谢谢。”栗粒接过来喝了几口，“你怎么来了？”

    “找你的路上碰见照看你的护士在拿伞，就一起过来了，不说这个——”荣佳琛温柔地为栗粒整理了一下额间的碎发，淡漠地看了一眼黎奕衡，语气充满玩味。

    “不跟我介绍一下你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