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1/1页)

    就像是倒着走一般，眩晕感和不安感笼罩着彭云山。手术室的灯不知何时终于熄灭了，彭云山舔了舔唇，细小的唇缘死皮滑擦着他的舌头，他突然很想喝水。

    紧闭的手术室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凌晨一点左右，Z市步行街暗处的一家酒吧正于冷寂的夜色里扭动狂舞着，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借着酒精随着劲乐大肆放射着热情。彭云山冷着脸穿过guntang的人群，他黝黑的眸子里酝酿着怒火，脚步极快。他颠了颠卫衣口袋里的小刀，脑子里没有其他只有父亲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样。

    一间包厢内，昏暗的灯光铺洒下一片柔和暧昧的光，点歌机尽职尽责地播放着曲目。一对在沙发上纠缠的男女无暇顾及其他，女人难耐地伸长脖颈，将将脱口的呻吟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堵住了。男人骂了一句脏话，没有管外面的动静，女人娇嗔了一句，配合着男人手中的动作。

    彭云山低着头，右手狠狠拍打着包厢的门，他另一只手狠狠攥紧小刀，眼神发狠。

    “开门！”彭云山怒火中烧，狠狠踢了门一脚。

    张如一听这声音立马推开身上的男人，李金华不爽地“啧”了一声，冲门口吼了一句，“傻逼！滚！”

    回应李金华的是更猛烈的撞门声，彭云山眼眶泛着红，“杀……了……你”的呢喃碎语从咬紧的齿间挤出。

    张如惊惧地瞪大眼，慌忙捡拾着地上的衣服穿上，李金华嗤笑一声，摸过茶几上的烟点上，“你怕他？”

    张如瞪了李金华一眼，“这小子……肯定是来教训我们的，我就被他打过，不是跟你说过吗？”张如说完急忙拿起地上的空酒瓶，“怎么办？开不开？”

    李金华没回话，张如吞了吞口水，心随着外面的动静急剧跳动着，“你不会骗我吧？你真的把那糟老头的钱都抢过来了？我……们不会坐牢吧？”

    李金华揉了揉眉心，“警察局副局长是你爸还是我爸？怕个屁。”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开门！躲什么！贱人！婊子！”彭云山用尽全身力气咒骂着，几滴热泪不合他意流了下来。

    李金华把烟头弹飞，夺过张如手里的酒瓶，他把反锁打开，慢慢按压下门把手。

    彭云山冷哼一声，飞起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去，视线被昏暗的灯光裹挟着，他怔了几秒，不一会儿就看清了抱头蹲在地上的张如。

    “杀……”

    “嘭！”玻璃炸碎的清脆响声引起了张如短促的尖叫。

    “就这点本事？嗯！”李金华不屑地笑了笑，不等彭云山转头，拎起地上的啤酒瓶又是一击。

    彭云山反应过来后立马转身，同时手里的刀也送了出去。从彭云山进门起李金华就注意到了彭云山有所掩藏的左手，但彭云山极快的动作和一击之后没有滞停的挥刀攻击让李金华处难以反击。

    “嘭！”一根棒球棒狠狠地敲打在彭云山的后脑勺上。

    张如喘着粗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立马尖叫着不断后退。可这一击为李金华制造了足够的反击时间，他打架可不像彭云山的横冲直准。彭云山还未缓解刚才那一痛击的眩晕，李金华结实的一拳就打到了他的鼻梁上，顿时猩红的鼻血喷涌而出，彭云山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着，有点吃力了。

    “还没完呢，傻逼！”李金华冲张如使了个眼色，张如战战兢兢地抄起棒球棍，狠狠往彭云山头上敲去。

    彭云山一瞬倒地，李金华又用酒瓶二次伤害，彭云山咬着牙不让痛苦的哼声溢出，左手握着的小刀刀刃早已划破他的手掌心，鲜血直流，他艰难地换着气，绝望的死气开始慢慢地缠绕着他。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过连狗都不如的傻逼日子！彭云山这样想着，稍稍的雀跃诡异地跳动于心间，嘴角一扯竟是笑出了声。

    张如见李金华没有停止之意，连忙开口，“别打死了，虽说江相旬不要他了，万一他追究起来呢……”

    李金华吐出了一口浊气，不屑地说，“江家那个狗崽子，现在可是要看我老大的脸色才能苟活，我现在打他玩腻的一条狗怎么了？我要看谁的脸色？嗯？”

    张如立马满脸赔笑，“那……就随便了嘛。”

    李金华见趴伏着的彭云山气息微弱，毫无生气，立马没了暴虐的兴趣，喊了几个人让他们把彭云山扔到酒吧后面的垃圾堆里。

    彭云山四肢大开仰躺在肮脏恶臭的垃圾山里，蒙蒙细雨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刚刚好像听到江相旬的名字了。

    人恐怕是最贱的物种没有之一，明明在那老男人面前要多贞烈有多贞烈，可现在彭云山一想起江相旬，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墨沉的夜里，江相旬认真地亲吻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会保护他一辈子……

    骗子，大骗子，又老又喜欢骗人，积蓄已久的热泪兀地决堤，彭云山眼皮颤了颤，随后无助地慢慢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