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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1940，巴伐利亚

    管家奉命敞开了前门，党卫队男孩们鱼贯而入。他们中的多数人比青年团的孩子大不了几岁，这宫殿般的豪宅带来不同于普通任务的仪式感，令他们格外兴奋。

    兰柯城堡的主人和仆人们聚集在前厅，曾经不可一世的伯爵老爷，也战战兢兢地目送这些黑衣骑士在他的私宅来去穿行。伯爵的长姊——昆尼西夫人和她的两个孩子也在，他们在慕尼黑有自己的家；自从丈夫去世，昆尼西夫人经常回到本家来和弟弟、弟媳聚会，这里也有很多东西是归属于她名下的。那两个孩子看上去非常紧张，也许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抄检。

    “别担心，老爷，”作为曾经属于这个家的一员，莱奥自认为有责任对他们进行安抚，“我们尽快完成工作，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伯爵点点头，脸上带着“最好如此”的神情。

    “谢谢您的配合。”莱奥向他敬了个礼。

    “你能不能告诉他们……不要动我的花瓶。它们只是花瓶，没什么可查的。”

    “好的，我尽力。”

    莱奥轻快地跑上楼去，不需要具体描述他也知道老爷说的是哪些物件。一对青金蓝色的日本瓷花瓶，自上个世纪就在这家里，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年长。

    往日里安静的书房此时人来人往，书籍、信件被翻出来堆放在地上，有人踩着梯子从书架高层扫下更多物品。莱奥从他的同志们身边经过，在壁柜里找到那对花瓶，一手一个抱在臂弯下，匆匆返回楼下。

    “花瓶我拿来了，安全起见。”他发现伯爵不在原地，“老爷呢？”

    “他出去了。”昆尼西夫人说。那个女人的美丽蓝眼向他投来厌恶的眼光。

    莱奥还有自己的工作，不能一直抱着这些东西；他解释了情况，莉莲和小昆尼西各自接过一只花瓶。

    “谢谢你，莱奥。”莉莲红着眼眶，忧伤地望着他。

    “别害怕，没事的，”他轻抚少主人的肩头，“你们也可以去外面坐一会儿，很快就完事。”

    受一位朋友牵连，弗罗伊登贝格伯爵被相关部门划为可疑对象，莱奥相信这不是严重的情况，经过检查就能澄清。在这例行公事中，他感受到自己的成长，现在他不再是仰仗他人庇护的弱者，左臂上鲜红的袖章揭示着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男人中的男人。

    他的指导员对他说过：你留在那个家里，一辈子都是仆人；为国家而战，你将有机会争取属于自己的功勋，甚至自己的头衔。

    莱奥确信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现在他有力量保护重视的人，以及——那更不必说——保卫整个国家。

    1947，西伯利亚

    “我去看过了，确实是掩体。”

    施瓦伯格低头捡着碎炭，用极低的声音说。

    “凿开封住楼梯的墙，应该就可以下去了。”

    刚刚，他推着一斗敲碎的炉炭，从等待领取食物的长队旁经过，不慎脚下一绊，推车翻倒，煤炭碎片洒出一大半。莱奥过去帮他捡炭时，听到了上述细语。如果多几个人帮忙应可以快些收拾好，但大多数人不愿意为这点事离开队伍，这想必也是施瓦伯格选择这一时机的用意所在。

    莱奥用衣襟兜着捡起的碎片，倒回车斗里。来自前上司的肯定令他振奋起来。有避难设施就会有相应的避难物资，那些东西通常是常备而不搬动的，人们甚至会忘记它们的存在。

    “用矿镐可以吗？”

    “矿镐不行。你需要八角锤。”

    “我们组里没有。”

    “那是你的事。”

    即使他能找到合适的工具，如何把显眼的东西偷运到厨房又是一个问题。

    “另一边是后勤宿舍，附近人太多了，敲墙绝对会引起注意，”施瓦伯格用没有起伏的低声继续说。

    “需要一点掩护……”

    “下个星期有新坑爆破，那是最好的掩护。但你必须准时。”

    是的，矿坑爆破的巨响会掩盖他们的不轨行动。莱奥开始庆幸他向施瓦伯格分享了自己的发现，像过去一样，无论别人提出什么主意，施瓦伯格总会有更好的计划。

    “当然，到时候需要把后勤的人支开。”

    “怎么做？”

    “我在想办法。”

    施瓦伯格整理好他的炉炭，将要回到他被圈禁奴役的小屋。他们错身走开时，莱奥留下一句：“你在伊万诺夫身边多加小心。”

    这不完全是慰问或叮嘱。目前来看，施瓦伯格是他的盟友了，但有必要时不时敲打一下，让他记得还有把柄握在他人手里。他相信施瓦伯格能听懂他的意味，尽管后者表面上没有动容。

    返回矿坑前，他再次去厨房“踩点”，思考藏匿工具的位置。他从没参加过犯罪活动，即使在战争中也没有顺手牵羊的经验——那些荒凉的战场，根本没东西可顺，但他猜想，这也许就是成为不法之徒的感觉：忐忑，以及异样的亢奋。

    他知道，是施瓦伯格让这一切成为可能。施瓦伯格对这个想法的认可，让他相信自己无坚不摧。在陈旧油污的古怪气味里，他俯身搜索这房间的边边角角，额头和手心因久违的战意沁出汗水。

    也许他有些忘形，停留的时间太久了。一个后勤工人发现了他的违规形迹，在他身后发出一长串他不能完全听懂的惊讶斥责。

    是那个男孩，芳尼亚。

    那孩子睁大青灰的眼睛望着莱奥，显然不明白后者为什么出现在不需要他的地点，那神情与其说是责备，更像是困惑。也许他没有怀疑什么，但如果他向领导报告……

    莱奥攥紧了手心，感到血液冲上头脑，但没有慌乱，想法无比清晰：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没有更多时间思考，分秒之间，一个更疯狂的主意在他脑内成形。也许是和战友的再次团结给了他不同以往的决心和自信。

    既然施瓦伯格可以用那种方式获得扶持，或许其他人也可以。这见鬼的地方没几个女人，而男人和男孩永远需要发泄。

    他试探着靠近芳尼亚，比个噤声的手势。

    “我来、看你。”他用不熟练的俄语说。

    芳尼亚的眼神更加迷惑了。莱奥脱掉手套，轻轻托起那张白皙的小脸，低头吻下去。他听说过，东欧很多地方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