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故人 (第1/2页)

    “喂，卡修，我该怎么确认你没有骗我呢”

    坐在悬浮车内的副驾驶，岳风城不知道第几次地开口询问。

    卡修没理他。

    岳风城讨了个没趣，闲得无聊的他把脸贴在防弹玻璃上，车窗外掠过的枯树林像无数根生锈的铁丝，把他记忆里的伦多尔豪宅戳得千疮百孔。

    他还是挺想回伦多尔的。

    纵情的、不论后果的、夹杂着烟草味和酒香的肆意生活，除了偶尔惹出的一些麻烦。

    越想越烦，岳风城把黑色碎发抓到脑后，宽松的亚麻衬衫被安全带勒出单薄的轮廓。他歪头盯着身旁的人，卡修微卷的黑发被军帽压住几缕，眼睛在日光下像冻住的冰川。

    “车里有烟没？”

    闻言，卡修的右手在一旁的储存格里掏了掏，扔给他一个烟盒。

    热浪卷着沙粒拍打车窗，岳风城突然笑起来，打开后却傻了眼。他摸向空荡荡的烟盒，却触到了一个皱巴巴的玻璃纸包裹着的柠檬糖——包装纸上印着伦多尔倒闭多年的糖果厂标志，里面的糖块早就黏成一团。

    “什么玩意儿？”

    岳风城又把烟盒扔在了卡修身上。

    “怎么净给我些垃圾。”

    岳风城没心没肺地活了太久了，他甚至都想不起这个柠檬糖是曾经他最爱吃的。

    卡修微微偏头，修长的两指精准夹到了那瘪瘪的烟盒，又把它放回了储存格。悬浮车继续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滑行片刻，直到突然急刹在一个大喇喇地横跨在地面上的白色哨卡前。

    “停车检查。”

    卫兵敲窗的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棺材板。卡修打开窗，投射出终端里的军用电子卡，蓝光在卫兵瞳孔里映出联邦群山军徽的烙印，于是他举了个标准的军礼，绷紧了上身。

    “向您致敬，指挥官大人。”

    检查却异常严苛，卫兵并没有因为卡修的高级军官身份就很快放他们通行，不一会儿又过来几个穿着棕黄色迷彩服的卫兵开始细致地拿着仪器检查整辆车。

    “地方不大，人倒挺多。”

    岳风城嗤笑，支着下巴百般聊赖地观察着外面，他的目光很快缠上某个正在他那侧检查的卫兵——那孩子睫毛抖得像是暴风里的蝶翼，迷彩服领口露出一截瓷白的脖子。

    没想到，还种鬼地方还有那么赏心悦目的beta。

    虽无Omega那般甜美，但下身很快替他的大脑先做了决定。岳风城吹了个口哨，打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黑发被风掀起几缕，“要搜身吗？”他盯着这个明显刚接手岗位的青年的领口随呼吸起伏的阴影，喉结滚动，“我一定配合。”

    听到他轻浮的话，另一个年长的beta卫兵皱皱眉，按住腰间电枪：＂请保持坐姿。＂

    很显然他已经见过很多像岳风城这样的图谋不轨的过路人了。

    “没问你。”

    岳风城啧了一声，眼睛仍旧直直地看着他旁边那个漂亮的beta，刚进入青年期的alpha欲望最是旺盛，更别说自己已经不知道几个星期没打炮了，虽然岳风城没想着干什么，但能在路上调戏一下美人也算是小小安抚了一下他躁动的心情。

    更何况，岳风城认为自己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忘初心也算是一个临危不惧的alpha。

    小beta红了脸，可还没等岳风城继续搭讪就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拽住了后脑勺的头发，卡修左手攥着方向盘纹丝未动，右手却将他生生拽回座椅。

    “疼——疼疼疼……唉你干吗啊！”

    焚香味信息素如锁链缠上躁动的柠檬气息，指挥官此刻就像柄未出鞘的军刀，压抑着潜藏在冷漠之下不悦的锋芒。

    “生气了？哎，我肯定是最爱我们艾米的了。”

    岳风城揉了揉在这过程中被擦伤的手，往后一仰，翘起腿，嬉笑着。

    过了哨卡，天色渐黑，热意稍拢，他也知道离毛塔恩的中心区不远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里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落后，相反，这里更像一个开发新区，大片大片的平坦土壤上铺着新砌的道路，沿途能看到各种堪称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和岳风城最关心的娱乐场所。只是一旁广场最大屏的征兵广告就显得不那么美好，那里面的雷纳多尼士兵长得和异星低等文明浑身粘液的蒙其达一模一样。

    当灰白的建筑又再次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岳风城的太阳xue突突地跳着，他有预感——马上就到了，这一幕和无数年前的某一天出奇得相似，只不过，那次是孤立之地的彻骨严寒把他吹得头疼欲裂。

    岳风城突然扒住驾驶座靠背，靠近那个看起来生人勿近的严苛alpha，呼出的热气染红对方耳尖：＂哨卡有我的通缉令吗？＂手指悄悄探向cao控台暗格，＂还是说你早买通了所有岗哨？＂

    卡修很快反应过来，钳住他手腕的力度足以捏碎腕骨，却小心避开了未愈的擦伤，岳风城借机挣扎起来，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撕扯出火星。发亮的悬浮车面板映出他们交叠的影子——较纤细的黑发青年几乎被笼罩在军官高大的阴影里，像被猛兽按住的猫崽。

    卡修把他摁回副驾驶，蓝眼睛暗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塞进行李舱。＂

    他其实早有所感，一路上岳风城都在躁动不安，那发散的柠檬香让他也连带着染上暴躁。

    岳风城满脸不耐烦地靠坐着，双脚搭在前面，直到悬浮车在闸门前扬起红沙，副驾驶的束缚带自动解开，岳风城一脚踹开车门，眯眼看着面前百米高的合金围墙，围栏上缠绕的脉冲电网正发出恼人的嗡鸣。

    似乎是早已知晓他们的到来，三个巡逻兵小跑过来向卡修敬礼，却在嗅到岳风城信息素时齐刷刷后退半步——这个看似平常的alpha此刻正释放着带刺的气息，虽没什么威慑力但足够让同性alpha感到不适。

    ＂填表。＂卡修也下车，接过一个巡逻兵递过来的电子版，并把它拍在他胸口。

    岳风城低头看过去，姓名那一栏已经自动印上了“夏空山”。

    “什么狗屁名字。”他小声嘀咕着，这似乎是卡修给他弄的假身份，难听点说应该是录入的假数据库，他没想到卡修也会干这种不正当的事。

    岳风城胡乱填着，直到看到下一栏，忍不住咬着笔杆歪头笑：＂监护人签名栏该写谁？＂他故意把电子板举到卡修眼前，屏幕上跳动着革命者们被捕的新闻快讯，低声说道。

    ＂写，帝国头号嫌犯之子，怎么样？＂

    卡修夺过电子板的手背青筋暴起，岳风城那歪歪扭扭的几行字迹更是让他看得扎眼，还和三年前在他战术手册上画王八时的字一样丑。

    “雅明达的纪律手册有一百页，你最好现在开始背。”

    卡修边写，边警告着他。

    “你周五和周末时间可以离开学校，但活动的范围不能超过方圆五千米。”

    “我cao，这能去哪儿啊。”

    “……也不能去……干那种事。”

    出生于保守家族的卡修甚至都羞于说出那几个词语，可还没等岳风城听清，一道声音就打断了他们。

    “卡修先生？”

    似乎已进入中年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