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 (第1/2页)

    杨贺看着四五个女孩进了厕所，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被那声嘶吼“杨老师”炸得浑身惊颤。几乎生出了拔腿就跑的冲动，心里不由得愤恨起来——怎么偏就让他撞见了？！

    胡丽把他当救世主，唯一的希望。方才那声叫喊，杨贺再也没有听过更凄惨了的。他的心跟着颤了颤——他不能！

    只要一侧过身就能看见周可的紫红色头发。延伸过来禁锢着他，将他的手脚麻痹，喉咙堵塞。

    他爱周可，这不只是情人的爱，是迷航的船只向着唯一的灯塔，沙漠中的旅人向着唯一的绿洲，这是树木对土壤的爱，是信徒对神明的爱——这个世界上唯一收容他的地方就是周可的身体，唯一爱着实际上丑陋的他的人就是周可。

    他不能没有周可，他会死的。

    于是他挺直了身体，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胡丽的求助被他出于生存的惶恐掩盖了，他怯弱的从自己学生身前躲开，任由她们受着罪恶的折磨。

    他这时想起周可第一次拿胡丽来要挟自己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怯弱的躲开了。她看着他孱弱的，丑陋的样子，却笑的像是山间的清风，她说“老师，和我约会吧。”

    正想着，那边的紧闭的厕所传来一声尖叫，杨贺浑身打了个寒颤。一手哆嗦着去拿烟，一手去拿手机，给周可发消息“一会去旅馆找我”

    每到这个时候，他格外的爱她，格外的需要她。他需要躺在她柔弱的臂弯里，呼进她身上发出来的气，有生命的，暖的rou的气。

    等到他浑身火热的从宾馆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针，他整个人又活过来了。无尽的火热的气腾腾从他身体里冒出来，他几乎忍不住的面带些许笑容。

    胡丽的悲惨遭遇没有让他和周可的关系遇到任何隔阂，而几乎成了使他们愈发爱彼此的催化剂。那因为袖手旁观而生出的愧疚和自厌，也在周可鼓励的温柔的爱抚中消散掉了。他感到了愈发的安全和温暖——周可几乎是嘉奖似的爱他。

    这样的愉快并没有维持太久，等到他回到家里，冷漠和怀疑构建的冰墙又让他觉得冷。

    他的家已经长久的被沉默所侵占。

    这个沉默先是从杨贺开始，逐渐蔓延到张婉，最后不可避免是伤害到婷婷天真而幸福的生活。

    周可离开杨贺家的时候，杨贺几乎把整个家都重新翻新了一遍。婷婷的床单和被罩全都买了新的，清洁公司把家里的角角落落的头发的捡了个干净，所以张婉回来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是杨贺从此不可自拔的消沉下去。他无时无刻不感受着周可在房间里的气息。先是不敢看婷婷的眼睛，他再也没有抱过婷婷，也没有喊过婷婷“宝贝”。

    当婷婷有一天回过味来，白嫩的小脸上挂满了失落，眼睛眉毛的耷拉下去，问他“爸爸，为什么不喊我宝贝了？”

    杨贺也只能从嗓子眼里逼出几个字“婷婷长大了呀——”

    张婉被他的沉默伤害的最深也最直接，杨贺并不是有意的去伤害她，而是他无法控制自己。他连一个和煦的，关爱的微笑都无法在表面上假装出来，张婉的脸，苍白的，柔顺的脸，还有瘦弱的身体，一下子就能被风吹跑一样。他无时无刻不对这些感到窒息。无数次他在睡梦中见到周可的脸，梦到扭曲攒动的紫红色藤蔓，大汗淋漓的惊醒，却发现身边睡着张婉。那种虚空的冷，无处安放的慌乱让他想要大叫一声冲出门去。周可把他所有的爱和精力都吸走了。

    他对张婉越来越敷衍，越来越冷淡。张婉虽然极度的伤心，而处于自身的骄傲自矜，也毫不示弱的回击他以冷漠和怀疑。她的眼珠在苍白的脸上转几轮，狐疑的从头到脚地将他打量着。杨贺不能忍受这样的眼神，更加冷下去。

    饭桌上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杨贺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碗，没有去看旁边的妻女。气氛僵硬的让人吃不下饭。

    婷婷也没有心思说笑了，甚至也没有了当初在杨贺面前肆无忌惮的撒娇的底气。小孩子的心思最是敏感，很快就感受到了杨贺感情的变化。她闷闷不乐的扒完饭，一溜烟的躲到房间里去了。

    张婉起来收拾碗筷，她脸上屏住一股怨愤的气，死死的崩在冷若冰霜的脸皮下。杨贺也绷着一张死人一样的脸，有些麻木的看着妻子的动作。他不记得从前怎样和她说话的，怎样和她相处的——他们居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

    杨贺将要站起身，不知怎么的，衣服勾带了餐桌上的瓷做的碗，只听“划拉划——”一声，碗摔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怦然摔成四分五裂。这一声巨响好像砸在了夫妻两个人坚如磐石的沉默中，将张婉砸得泪流满面。

    她浑然崩溃了，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蹦出来，她对着杨贺发出凄厉的喊“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无数的委屈和猜疑终于把这个女人压得爆发了，她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怨和恨，直把杨贺盯着往后惶然退了几步。

    杨贺马上也将嗓门提吊起来“你不要无理取闹！”他脸上做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却不自觉的吞咽了几口唾沫。他到底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