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不体面的重逢。 (第2/2页)

钟祈心蓦地一沉。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攥住，周围几个安保闻声围过来，低声议论着什么。他咬紧牙，余光瞥向俞曦城的方向——他还在沙发上观赏着表演，头也没抬，似乎并未察觉这边的sao动。

    “没带。”钟祈硬着头皮回应。

    “没带？”男人冷笑一声，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钟祈的双臂被反拧。

    托盘摔在地上，香槟杯霎时碎了一地，清脆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刺耳。

    有人扭头看过来，钟祈挣扎着的同时也尝试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但双手被安保死死按住，怎么也拽不开。

    挣扎间就被拖着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他低着头，额角渗出冷汗，耳边是安保的呵斥和脚步声混杂的回响。他没抬头，但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远处刺过来，跟刀子似的扎进他的脊背。

    会不会是……

    砰地一声。

    休息室门被粗暴推开，钟祈双脚还没站稳，踉跄着就被扔了进去，扑通一下，双膝直接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他差点儿闷哼出声。

    屋里灯光敞亮，映得墙上的超跑海报泛着金属光，刺得让钟祈有些睁不开眼。

    他正要趁机爬起来，又被两名壮汉死死得按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安保队长轻按着蓝牙耳机：“通知一下，有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偷偷溜了进来。”

    不到两分钟时间。

    刚出门的安保折返回来，交叠着另一人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

    门口的脚步声停止，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忽尔在耳边响起。

    “是谁？”

    钟祈僵住，埋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俞少，不知道从哪儿混进来的，被组长逮住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缓不急，越来越近。

    直到，那双黑色皮鞋闯进眼里。

    钟祈猛地抬头。

    视线撞上他的刹那，脑子里轰地一声空白，心跳骤停半秒，又猛地擂响，震得胸腔发疼。

    钟祈张了张嘴，想喊对方的名字，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喉咙里挤出的气音细得像蚊鸣，连自己都听不清。

    一个抬眸，一个垂眼。

    诡异的沉默只持续不到三秒。

    俞曦城正拎着浅灰色的丝巾，来回擦拭着指尖沾染的杯壁水珠。眼里的复杂神色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将两人的距离生生割开。

    看见他再次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不惊不悲不喜，没有爱，也没有恨。

    就这样神色淡漠地打量他，像打量一只闯进笼子的老鼠。

    钟祈唇瓣翕动，霎时间如鲠在喉。

    谁也没有先开口。

    钟祈只是那样狼狈地跪坐在地上沉默不语，任由额头的汗水淌进眼睛，蜇得生疼。忘了眨眼，目光死死地锁在对方脸上。

    俞曦城率先收回视线，抬脚就往大理石桌那处踏去，随手将丝巾搁到了桌上。

    “曦……”

    他话语未完，就被对方冷冽的嗓音打断，“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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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缺钱了？”

    俞曦城嗓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冰碴。背对着他，连正脸都懒着给。

    钟祈喉头一哽，强撑着站起身，肩膀却被周围的安保按得更实。力道不重，但跟钉子似的把他稳稳钉在原地。

    他看向那道熟悉的颀长身影，干涩得像在自嘲：“我只是……”

    “路过。”

    他左思右想好半晌，终于憋出个拙劣的理由。

    “路过？”俞曦城唇边几不可见的哂笑停留不到半秒，随即慢悠悠地走到酒柜旁，拿起里边的威士忌就往桌面的空杯里斟，待棕色液体盖过冰块后，他才缓缓地掀起眼皮，神色淡漠地看向他。

    “路过我这儿，还穿成这样，当我瞎么？”

    钟祈咬紧牙，肩膀被捏得生疼，他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男人。

    灯光勾勒出他眼底藏不住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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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一句解释，可话到嘴边，怎么都没法述出。

    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出半分，朝向门外。

    只瞧见一个年轻男人探头进来，语气轻佻：“曦城，你怎么走了——这谁啊？”

    年轻人的话语在视线扫在钟祈身上时戛然而止，转而带了点好奇，投向屋内的俞曦城。

    钟祈愣在原地。

    那人眉眼清秀，依稀有几分自己的影子，却多了他身上没有的养尊处优与骄纵。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底猛地涌上股酸涩与震惊。

    俞曦城视线移向门外的年轻男人，冷声道：“出去。”

    年轻人愣了愣，没敢继续发问，安静地闭上嘴，默默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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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又一次被关上。

    休息室内陷入死寂般的冷。

    钟祈垂下脑袋，双肩耷拉着，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新男友？”钟祈低声问了一句，嗓音沙哑得像磨过的砂纸。

    俞曦城没答，沉默几秒，忽地捏紧杯壁，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微微突起。

    看钟祈的眼神冷漠得就像看一个无礼闯进主人地盘的冒犯人士，压抑的怒意都借由着杯壁的冰冷发泄出来。

    随后他松了些指腹力气，稍抬下巴，讥诮地笑了声。

    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