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觉得我爱你 (第2/2页)

抗日剧，砰砰砰的枪声吵得人头疼。

    我擦干手，犹豫着下面干嘛。

    我还是第一次在我跟二蛋之间感受到尴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自以为我俩哪怕就是都干坐着发呆也不会觉得尴尬，没想到那天那么一桩事就把所有东西都改变了。

    “坐啊，”他右手夹着烟，斜着眼睛看我。

    我坐下来。

    沉默，沉默。只有不间断的枪声在午后晃人的日光下不停的炸开，再炸开。

    “二蛋，”我受不了这折磨，还是先开了口。

    “嗯？”

    “怎么突然上我妈这儿来吃饭？”

    “这不是怕你不肯见我吗？”

    什么？明明是你不给我发消息好吗？我觉得疑惑，还觉得愤怒，偏过头去看他，他直愣愣的盯着我，表情冷冷的，一天到晚吊着的嘴角也平了下去，又来了，那种陌生感。

    “你...你...明明是你不肯跟我发信息，你怎么倒打一耙啊？”

    “李意，”

    “怎么？”

    “那天怎么样？”

    “？哪天？”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故意提起那天的事，我以为到现在为止对那天所有疑问我都缄口不言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暗示，可他偏偏就要把事情拽到台面上来说。

    “别装傻。你总是这样，碰到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一而再而三的逃避，这样不好，我跟你说过没有？”

    “关你什么事？”我也有点上火了，他的语气让我很不爽，命令一般，可是凭什么，他觉得不好我就得按照他的心意做事？我爹都管不了我他还想管我？

    “是不关我事，”他冷哼一声，“但是你装傻，我可不会陪着你装傻。我告诉你，那天那人叫苏絮，苏州的苏，棉絮的絮，是我们公司新招的部门经理，二十八岁。”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干什么？告诉你是谁好让你上赶着去找他打炮啊？你那天在上面光看着就硬的不行，不想cao？”

    “你有病？你他妈不也硬了你跟我搁这放什么屁呢？”

    “李意，我可真是了解你，你最是冠冕堂皇，嘴上说着道德伦理，义正言辞，看到喜欢的还他妈不就是条发情的公狗？”

    “王二蛋！”我真的生气了。他在说什么，他自己这么多年了玩的多乱我一句都没说过，现在他自己拉我看了两场zuoai现场，就因为我硬了就在这乱指责我？哪来的脸？

    “别他妈叫我王二蛋！”他跟着我吼出来，嗓门比我还大，“这名字多难听你自己不知道吗？每次有人喊我这名儿我就想起以前我妈拿着竹条抽我，我爸拿着木棍揍我，那些高高壮壮的高年级男生把我们俩围在厕所里扒裤子逼我们两个手yin，你他妈记不得啊？！”

    我愣了，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他会把这个名字和那些记忆绑定，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是我们共有的一段洇在臭水沟里的残破回忆，我们谁都耿耿于怀，只要他跟我说，我一定会改的，他怎么不说呢。

    “那你怎么不说？我他妈叫你这么多年你不喜欢你倒是说啊！”

    “我不喜欢，但是你喜欢。”

    我愣了。

    他没停，又接着说下去：“二蛋二蛋，和这个名字相关的所有东西我都想丢掉，都想改变，除了你。除了你，我想让你和以前一直一样，我想让我们两个一直和以前一样，你不懂吗。”

    “还有，其实我改名了，我不叫二蛋，也不叫王腾飞，我现在叫王滕，滕王阁序的滕，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二蛋，不，现在应该叫他王滕，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愤怒中夹杂着悲伤，那双总是带笑的不正经的桃花眼现在扭曲的睁大着，我看见里面的我自己，无措，茫然。我有预感，他将要说出一些什么了。一些我从来没意识到的，会改变一切的东西。

    “你喜欢装傻是吗？好，那我现在跟你说的，你好好听着，然后再继续装傻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程度。”

    “我喜欢你。”像是怕我听不清似得，他跟我说的一字一顿，“我王滕他妈的喜欢你。不，我觉得我是爱你，我爱你，李意，我爱你。”

    又来了，那团火，他眼睛里那团炽热的想要把我卷进去烧掉一样的东西，又开始蔓延，扩散，泛滥。

    “这么多年，你觉得我玩儿的脏，那你他妈怎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不找个正经的伴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包容特理智，我都快他妈滥交得艾滋了你还是对我不离不弃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放屁！你他妈就是因为根本都不关心我，你一点儿也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