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2页)

    咸平八年五月癸亥日，刘太妃逝于雒yAn禁内崇明殿。依从旧制，凡是侍候过太妃的g0ng人，除去预前被g0ng牒除名放出的，一律发配昭陵。逮到礼部、少府和宗正寺等在陛下与太后旨意下安葬好棺椁，已经到深秋了。

    马宝奴到云中殿也有三四个月了，可还是不习惯此地的萧疏荒凉。这里地方太大，又太偏，人更是少得可怜，加上马宝奴一共不过十余人，其中过半又是年迈聋哑的苍发g0ng人，平日见了话都说不清。马宝奴又是一个Si活不张口的活Si人，这样相处一番倒真有活Si人墓的作风。

    所幸的是，殿内有一位年轻g0ng人，为人很周到热情。初次见到马宝奴时问过她的姓名籍贯，交谈之后惊奇地发现她出自朔州，便对马宝奴颇为关照。

    马宝奴私下了解过云中殿。这里历来是皇城西北的偏僻居所，旁边紧挨着金墉城，先帝时期是放置老年T弱无去处的内侍之地。现在这里安置的也是一群皓首苍颜的老g0ng人，但有感觉想是蕴藏了什么秘密叫人窥探不透，其中最叫人探究的就是这位对马宝奴很友善的g0ng人。

    初次见面，马宝奴被王尚书领着到云中殿请安。路上王尚书一改往常和蔼可亲的态度，沉默地领着马宝奴往云中殿去。

    马宝奴低着头，跟着王尚书的足印亦步亦趋，像是个提线木偶。

    俩人绕绕转转，经过无数殿宇及亭阁楼台。脚踏初起是沾了瑟瑟秋雨的青砖黛瓦，再后是G0u壑万千的土瓦，身旁的人如风似雾般渐渐消散，最后就剩下了马宝奴与王尚书。

    路上一言不发的王尚书停在了禁内西北角，抬头望着殿门前字迹模糊的匾额。

    马宝奴站在王尚书身后，她觉察到婆婆异常诡异的缄默，心情复杂地望向了她的目光所在——

    “云中殿。”马宝奴看着，不自觉地念出了声。

    王尚书点点头，语气平淡道：“是的。”

    “这里没听到g0ng人谈论过啊。”

    “g0ng禁内又不是事事谈论，加上你又不于此上心，怎么会听到呢？”

    马宝奴很不好意思，低头抿唇，害羞地笑笑。

    “好了，”王尚书转过身，目光沉沉，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几度嗫嚅，最后叹息，“进去吧。”

    马宝奴掂了掂背上的包裹，勉强笑着点头。

    其实马宝奴在王尚书领着她越走越偏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新任差事的g0ng殿应是偏僻至极，刚走到门口也确实不出所料，说是门可罗雀那都算是褒奖了。实际上，这里偏僻到鸟都不愿意来这儿拉屎。

    马宝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结果进了殿内庭院，一眼望去尽是荒草泥石，中间隐约可见些许断壁残垣，俱是残败衰竭、荒凉冷寂之景。

    大白天的，马宝奴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扭头向王尚书看去，用求助般的眼神望向她。

    王尚书没回应，微微顿步，继而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里走。

    马宝奴心绪愁苦，却不敢哭出来，只得耐着脾X跟紧她。

    进了殿中，就见一张画着洛神微步的锦绣屏风，但那屏风似乎已经久多年，其间经纬多有看线破损，连着花容月貌的洛神也显得灰头土脸，难见风情，下设一张古朴的檀木榻，面前不过一张机，除此开外就是各g0ng各殿都有的台柱，中间挂起素白丝帘，风吹帘动，更显僻冷。

    主殿榻上坐着一位年轻g0ng人，马宝奴只敢瞟一眼，随后即可垂首叩跪。

    王尚书福身，道“贵人近来一切安好？”

    “一切都好，劳烦您牵挂了。”

    马宝奴听着声音，觉得似乎有些亲切可近，不觉对这位莫名其妙的贵人产生几分好奇，她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微微抬头，想去一睹贵人风采。

    却不料，面前忽然出现一双鞋，马宝奴大惊，下意识地要跪地求饶，结果却被一双手扶了起来，耳边如吹过一阵温暖的春风。

    “这里没人，不用这样Si犟着礼数。”

    马宝奴脸刷的红成了关公，不知是羞还是怕，手足无措的待在原地，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