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狗血的婚礼（上） (第2/2页)

   接着顺势看了向柏青一眼，“你们一起来的？”

    向柏青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说，“门口遇上。”

    蒋飞木也没拆穿，三个人一起进了宴会厅的休息室。

    但让人惊讶的是，休息室里除了李展和蒋昊，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三人进来的时候李展正和蒋昊颤颤巍巍地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坐在沙发正中央赫然是本应在疗养院的蒋志军。旁边则是随行的医护人员。

    “爸，上午专门派人请您，您不来，现在怎么有时间了？”

    蒋明远信步走到了沙发旁边，让人搬了一个椅子，直接坐到了蒋志军面前。

    “爸，有何吩咐？”，姿态恭敬，但是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尊重。

    “有何吩咐？！”，蒋志军拄着拐杖站起来，猛咳了几声，怒不可遏地说道：

    “看看你干的好事！”

    文件夹重重甩到了蒋明远脸上，落地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哥，你没事吧，疼不疼？”，蒋飞木直接挡在了蒋明远身前，生怕面前暴怒的人还要甩出什么东西来。

    “木木，哥哥没事，别害怕。”，蒋明远伸手抹了一下嘴角不小心刮蹭出的血迹，把蒋飞木扯到了自己身后。

    文件夹里是一张收养协议书。

    蒋明远和蒋昊的。

    “你是在报复我吗？”

    蒋志军声音颓然，放低了音量后显得衰老无力。

    “报复我强行让你继承蒋家，以前对你严格教育？可是你知道，爸爸都是有道理的。”

    “当时周厅长的女儿，你见面了，相处了，甚至主动嘘寒问暖和对方增加感情，然后呢？临门一脚的时候你为了那个男人挡了一刀，闹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

    蒋志军指着李展，但是十分不屑，眼睛完全没有望向他。

    只是自顾自发泄着情绪，好像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他的愤怒似乎只有把这些本应该关上房门讨论的事情摊开揉碎在众人面前才能抵消。

    好像此刻他不是曾经在商海叱咤风云过的总裁。而是一个因为老迈和权力丧失而在儿子面前逐渐丧失话语权的普通父亲。

    甚至因为年轻时暴虐残酷的育养方式，导致此刻失去了亲情的润泽，而显得格外无能。

    他又咳了几声，蒋明远递给他一杯清水，示意他慢慢说。

    “后来我同意了。我以为你对蒋家，至少是有感情的，我以为一次妥协，你就会老老实实坐在你的位置，干好你该干的事情！”

    “但是现在呢？你想把蒋家败掉吗？你想告诉我这一切你都无所谓？不在意？”

    蒋志军一把抓住了面前始终表情平静的人，“明远，你是不是在报复爸爸？”

    蒋明远挥手让无关人员都下去了，包括一直站在蒋志军旁边的医护。

    接着端起红酒轻抿了一口，这才说道：

    “爸，按理说我不应该和您争论这些。但是我想有两个根本性的问题你搞错了”

    “第一，您并非让我继承蒋家，而是在大厦将倾之前指望我能力挽狂澜，如果不能，则盼着我能扛下一切。”

    “第二，您的严加管理，不过就是家暴和精神虐待罢了。”

    蒋明远这句话是凑在蒋志军耳边说的，刻意避开了在他身后的弟弟。

    “你有些话说的没错，但是有些事情，你从最根本上就错了。”

    “我始终震惊于人性的不可预测，就好像我一直认为，你会痛恨蒋家的一切，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所谓的家族荣誉镌刻于心。”

    “爸，如果你不把这些话说出来，我们就会永远维持住这个表象，就好像每一次你让我跪在祠堂前面，你知道我心里其实在想什么吗？”

    蒋志军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像不愿意再听他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是蒋明远的声音还是在他的耳边，一字一顿，清晰入骨。

    “我在想，爷爷这个老共产党当的真是欺上瞒下，罪可当诛。嘴上解放思想，内心封建糟粕。”

    “这个祠堂，迟早都是要倒的。”

    蒋明远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好像也陷在了因回忆产生的巨大焦虑里。

    他突然抱了一下蒋飞木，但是很快放开，好像只是为了碰碰他，没有任何别的理由。

    房间里没人在意，谁也没有当回事，这不过是一个只维持了一秒钟的拥抱。但是李展注意到了，毕竟他的眼睛始终都在蒋明远身上，未曾移开过一瞬。

    转瞬即逝的拥抱过后，屋内又陷入了沉寂。

    蒋志军仿佛处在极大的震颤里。他动了动嘴唇，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爸，你该知道，这些我本来都无所谓。我曾经想要摆脱你，远离你的一切，但后来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像你，自私、虚伪、薄情。”

    “我追求过自由，最后发现，在我所追求的自由里，我其实从来也没有真正自由过，哪怕一瞬。

    我甚至感觉这是命运的诅咒，嘲笑所有不自量力试图抵抗它的人”

    蒋志军好像终于在沉默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呢？你如果无所谓，为什么不能一直装下去？就因为小木的法人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