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南荣皇后 (第2/2页)

明长了一副温婉慈和的相貌，行事却不知有多么狠辣。我的生母和弟弟就是被她一手害死的，我在她的身边不知忍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磋磨。”南荣婉仪说话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冷漠。

    “小时候，我还没学会说话，就先学会笑。对着父皇笑得甜，对皇后笑的更甜。她以为我还小，没了幼时的记忆，渐渐也就不那么恨我了。何况我还能帮她争宠，每次父皇来，我都能把他哄得很开心，撒娇让他留下陪皇后。”

    “后来，我长大了，跟自己的生母越来越像。皇后看我又开始不顺眼，整日里抓我去立规矩。数九寒天，让我站在门外给她请安，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直到如今，一入冬本宫的腿脚还是会酸痛不已。”

    “那后来呢？”温晏忍不住追问。

    南荣皇后笑笑，“后来皇后想要太子提前继位，犯了父皇的大忌。太子被废、皇后自缢。”

    她说的云淡风轻，但温晏知道这其中必定有她的手笔。

    南荣皇后用手指点点温晏的额头，“抖什么？觉得本宫可怕？”

    温晏拼命摇头，只是抱着她的腿，“以后阿晏每日来给母后按摩腿脚。”

    “傻小子，宫里又不是没人伺候，你瞎cao什么心。”她的指尖在温晏的脸上抚过，“所以当初本宫一见你，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种人。你瞒得过你父皇，但瞒不过我。”

    温晏如坠冰窖，竭力保持脸上的表情，可手脚已经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南荣皇后仿佛没有看见，依然温柔地抚摸温晏的头发，“本宫当年生你兄长的时候伤了根本，太医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大事。但是阿晏，宫里头是没有秘密的。”

    温晏沉默不语，不知道南荣皇后究竟知道多少，是猜测还是有了证据。

    “本宫虽然是前朝的殿公主，但是手里不是没有自己的人。这个皇宫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我比任何人都更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你当我这皇后位置是随随便便就能坐的安稳的吗？”

    温晏明白她的意思，这个皇宫与其说是姓穆，不如说还是姓南荣。

    当年穆青山推翻前朝，杀了南荣泰和一众皇室成员后匆忙登基。但是他根本来不及清扫朝堂上的官员，更何况这宫里的数不清太监公主们。

    这些人的力量可大可小，如果他们都还继续听命于南荣婉仪的话……那么这个皇宫里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是秘密。

    温晏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突然和自己这些，但是温晏没有感觉到她的恶意。

    即便南荣皇后今日要替穆青山除掉自己，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你父亲的死因，连本宫也不知道。”南荣婉仪忽然在温晏耳边小声说了句，惊得温晏猛一抬头，差点撞上她的下巴。

    “毛毛躁躁的，慌什么！”她抿唇一笑，眼睛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出温晏惊慌失措的脸。

    “母后……”温晏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捏皱了她的裙角。

    “这件事应该只有皇上本人和裴家两兄弟知道。裴勇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你父皇的，裴应淮嘛……他素来耿直又心软，你的方向没错。”

    温晏越听越是心惊胆战，从来都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完美，却不曾想，在南荣婉仪面前竟然一点秘密都没有。

    “别怕，本宫今日既然摊开了跟你说，就不会对你怎么样。”她拍拍温晏的脸颊，“只是想给你提个醒，这条路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皇上看上去温和大度，但是能坐上这个位子的，又有谁的心不狠呢？”

    “多谢母后提点。”温晏往后挪了一点，趴在地上给她磕头，诚心诚意。

    “阿晏，我今天跟你说这些，算是交心了吗？”南荣婉仪的视线停留在温晏的发顶，温晏趴在地上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

    “从今往后，但凡母后有任何吩咐，温晏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温晏必须向她表达温晏的忠心，无论她接不接受。

    南荣婉仪站了起来，俯身把温晏扶起来，“傻孩子，母后是真心为你打算。唉……算了，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掌心温热，温晏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有种浑身被扒光的感觉。

    南荣皇后轻轻拍温晏的背，“阿晏啊，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母后都希望你能站在我和你兄长这边。咱们娘仨一条心，成吗？”

    温晏也紧紧抱着她的腰，“母后放心，阿晏永远无条件支持母后和兄长，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温晏是什么身份。只要您需要温晏，温晏永远都在。”

    南荣婉仪露出今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她眼角微微泛红，“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