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浮生偶然 (第1/2页)

    第一百七十章浮生偶然

    荣世祯说道：“皇上，我这就与你辞行了。”

    高应麟说道：“我吩咐文武百官与你摆驾送行。”

    荣世祯说道：“都这个关头了，还摆那些花架子作甚？”

    高应麟说道：“虽是军情如火，但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叫底下人看在眼里，不知要怎么猜疑前线不好，朝中人心不能乱。等你走了，我再仔细说与朝廷中人知晓。”

    荣世祯一想也是，说道：“你说的对，我都听你吩咐。”

    高应麟在他手上捏了一把，旋即传谕百官，只说今日难得雪霁，平南王要动身返程。朝中文武虽觉仓促，但也不疑有他。

    待得寺中法事完毕，高、荣俱冠带整齐，双骑白马到得碧霄城外。

    乌云欲雪，寒风萧萧，天色阴沉沉的好不荒凉。先时迎接平南王所搭的楼棚还未拆，今日恰好又做送行之用。平南王亲随整装待发，宗亲百官俱已侯齐。

    众目睽睽之下，高应麟亲手斟了一杯暖酒，递与荣世祯。

    荣世祯接过玉盏，望着杯中酒浆泛起涟漪，杯中一点暖意在寒风中迅速冷却，他心中忽然一阵凄惶，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杯中，低声道：“谢陛下。”举起酒杯，合着泪水一饮而尽。

    众人见了，都觉奇怪：“平南王位高权重，恩眷盛隆，今日为何忽作别泪？”

    高应麟伸手扶着荣世祯的胳膊，低声道：“朕也不舍得荣藩远征。望你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荣世祯点点头，将酒杯还给马太监。

    亲随牵过白马，荣世祯合身下拜，高声道：“臣拜辞皇上！”

    高应麟说道：“你去罢。”

    众人齐声道：“恭祝平南王得胜归来！”

    荣世祯起身低声道：“你趁早回去，别着凉了。”

    高应麟点点头，荣世祯向他脸上望了一眼，只见漫天铅云如卷，高应麟神态如淡月轻烟，金龙冠下丝丝雪发错杂乌发，玉堂仙姿，不染纤尘。

    荣世祯欲言又止，忍住泪水，牵着白马转身离去。他不在皇帝跟前上马，众亲随亦牵马跟随，约莫走出一里之外，方才上马奔行。

    日夜兼程赶路，一路上只见冬色萧条，北来的流民三五成群，用箩筐挑着小儿女，沿途做苦工讨饭吃，大人孩子都饿得面黄肌瘦。但问起来，都说民间风传，高皇帝与萧皇帝不日要在京畿决战夺天下，周遭百姓慌忙散往四方来寻生路。闻者默然嗟叹而已。

    荣世祯在途非止一日。却说元枫漪身受伤，他部将把他救回庆州，命太医们日以继夜奋力救治。

    元枫漪一连昏迷了数日，这晚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亲随慌忙为他喂汤换药。

    元枫漪只觉得胸口痛得火烧火燎，好似钻了一个大洞，勉强喝了几口汤，两眼冒着金星，沙哑着嗓子问道：“我的伤什么……什么时候能好？”

    众太医大喜，忙道：“靖武王说话还伶俐，那就好办了。”“以王爷体格，只要好好将养着，挨过春天就不妨事了。”

    元枫漪竭尽全力抬起眼皮，向周围人看了一眼，又问道：“荣三……回来了没？”

    众人答道：“还没。”

    元枫漪心下焦躁，说道：“我已写信催了他，他怎么还不回来？走时分明答应……答应我快去快回。”

    他部将问道：“听说平南王在碧霄受封了国姓爷，又是连日雨雪，想是耽搁了些时间。王爷有什么话？我们写给平南王知道。”

    元枫漪欲待坐起，胸口一阵刻骨剧痛，连脑壳都疼得嗡嗡作响，眼前螟蛾乱飞，气喘吁吁道：“我能有什么话？我就要他赶紧回来。我倒下了，他又不在……那不是摆明了……叫敌人趁虚而入吗？”一时间气息冲了血管，猛地爆出一阵咳嗽，吐出了一串血沫。

    众人急忙劝道：“敌军眼下并无异动，靖武王养伤要紧，切莫急坏了身子。我们这就飞鸽传书催平南王动身。”

    元枫漪耳中闹哄哄的也听不清楚，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这一次做了一场长梦，梦里尽是妖魔鬼怪，光怪陆离，丑恶莫名。

    不知过了几天，耳中似乎听见有人呼唤他，声音越来越真切，眨眼间，元枫漪已是身披重甲，手握兵器，浑身血汗站在安山王府前。

    那时大盛军放火烧了王府，火海冲天，百里烈焰，欢呼声与哭嚎声盈街塞巷。

    元枫漪忽见前面立着一个将军，忙道：“哥哥？”

    那将军回过头来，正是他兄长元松漪，低低道：“兄弟。”

    元枫漪叫道：“哥哥，你要去哪儿？”

    他兄长不语，回头望着那熊熊火海，颈中分明流下血来……

    元枫漪又叫道：“哥哥！”正要举步追过去，忽然一丛烈火蒙住了眼睛，一切景象都化为灰烬……

    耳中又听到有人呼唤他，元枫漪用尽全身力气，这次才真的睁眼醒过来。

    元枫漪只觉喉咙干燥得犹如火烤，口齿不清道：“水……”

    太医立即将他轻轻扶起，喂了一碗温茶。元枫漪喉咙稍觉润泽，转眼见几个部下忧心忡忡立在床边，便问道：“什么事？”

    他部下抱拳答道：“若是别的事，也不敢叨扰靖武王。眼下有件事，需说与靖武王知晓。”

    元枫漪说道：“说。”

    他部下说道：“今日早上，咱们守城军士见到一伙儿男女坐马车来到城下，衣履华丽，似是贵族人家。兄弟们上前盘问，原来是浮州薛氏亲眷。”

    元枫漪说道：“福州人忽八剌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部下说道：“是沉浮的浮。浮州，就是大恒薛娘娘的家乡。”

    元枫漪说道：“是她娘家人来给她奔丧么？”一想不对，“浮州现今落在萧贼地界里，他们怎么逃出来的？”

    他部下说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