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好朋友 (第2/2页)

记忆开始就对这个身份没有任何印象。但老师说了，这是讲故事。

    故事都是编的，沈霖知道。

    可骗人是不对的。沈霖后来也知道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霖跟颂末衡总是待在一起。他们上学是一条路，家长互相熟识，宋琳因为工作繁忙不得不把他放在颂末衡家里，他们好像天生就该待在一起，就连班级里的排名也是这样。

    从铅笔换成钢笔的学生里，沈霖和颂末衡也都是第一批。他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钢笔墨水，淡淡的木质香气，沈霖是墨蓝色的，颂末衡是纯黑色的。

    钢笔字对于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说有些难写，但沈霖喜欢笔尖在粗糙纸面上的沙沙声，墨水的香气逐渐渗透，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味道了。

    只是很可惜，上初中以后，他们就被迫改成中性笔写字了。

    初中的沈霖和颂末衡不再同班，但六年的友谊在心底根深蒂固，他们已经成了合格的好朋友，在校内校外都形影不离。

    可在班级上，他们没法待在一块儿了。

    沈霖初中的班主任非常严苛，每一次月考都会列出排名，大家的名字被白纸黑字地打印在一张A4纸上，像商品一样的被陈列，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排名前十的人将会成为组长，余下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等着被人挑选。但与其说是挑选组员，倒不如说是聚集自己的朋友。

    沈霖很清楚，如果他不在前十，他没有人会选他，他会和剩下没人选择的人一起组成一个小组。

    还好的是，他在第三，可不好的也是他在第三。

    沈霖扫过名单上的名字，几乎没有几个能对得上脸的，他沉默了很久，所有人都在等他。沈霖握紧拳头，低声说：“老师，我选不出来。我留在最后吧。”

    “你确定吗？”

    “……嗯，我确定。”

    他不是没人要被抛弃在那里待宰的羔羊，而是一个主动收容这些人的羔羊，这听起来，是不是也就没那么可怜了？

    沈霖兀自笑了，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中午放学后，沈霖会飞奔着下楼，因为颂末衡在楼下等他。

    没人要又怎么样呢？楼下永远都会有一个颂末衡在那里站着等他。

    他们是好朋友。

    食堂打餐的餐盘需要班长去领，沈霖这次什么身份也没有，他只是班上普通的一员。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能坐在角落里，看着领取餐盘的窗口那边拥挤的人群，默默数着数。

    数到一百出头后，那群人就会逐渐散开，然后颂末衡的身影才能露出来。他这次又当了班长。

    吃饭的时候，沈霖会和颂末衡面对面坐着，但食堂位置不多，很难能有空位，他们身边每次都会坐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颂末衡班上的，他们从坐下到离开，都会热情地跟颂末衡打招呼，甚至还会在中途闲聊。

    沈霖不认识他们，他坐在这里格格不入，也插不上话。

    但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沈霖并没有感到多少的不自在，这其实跟他在自己班级上的感觉差不多，更何况这里还有颂末衡，颂末衡永远都会在人群中注意到他。

    “沈霖，”颂末衡叫他，“你们班下午体育课的时候会有外校的来打篮球比赛，你知道吗？”

    沈霖愣住，摇了摇头，“……不知道。”

    颂末衡笑了一声，“真好啊，你下午可以去看别人打比赛，我却要坐在教室里写试卷。”

    沈霖“嗯”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已经煮烂了的冬瓜。

    没多久后，颂末衡放在桌下的脚忽然轻轻踢了沈霖一下，他疑惑地抬起头，看见颂末衡认真地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要是跟你一个班的就好了。”

    沈霖牵起嘴角笑了笑，“对啊。如果还在一个班就好了。”

    到最后，他们高中也没能同班。但不太一样的是，高中后沈霖的教室靠楼下，这次换到他每次在楼下等颂末衡了。

    三年的时间其实很短，在日益繁重的学业下一晃而过，沈霖没觉得自己的初中生活有多孤独，只是也没什么深刻的回忆。

    如果高中也是像曾经的初中那样过完就好了。才上大学的沈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