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 (第6/7页)

转过身来。

    太安静了，整座城市没有人声。视野里的所有事物极为神似，他们并没有产生言语上的交流，却可以在纵横交错中应付自如而不产生半分疲劳，这样从天而降的改变过于迅速以至于超乎寻常。

    “陈止。”我发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大概也是整座城市中这个时间点的唯一一句话。

    陈止的神色没有变化的征兆，过往的他已然无迹，我无处寻觅不存在的影踪。再一次的，在我脱力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转身。

    公交车上的乘客依然安静的出奇，我的感知如此敏感也只是能听到车辆行驶的声音。我观察起乘客的行为，他们坐得非常端正，跟上课时的学生几乎一模一样，差别只是双手不是叠加在桌面上，而是把双手放在大腿上。

    陈止如往常一样闭眼，却没有展现出头晕的迹象，曾经的忧形于色宛如旧梦一场。

    同学们坐得笔直，连带着我也变成那样。不想过分表现出自己与他们不相似这个事实，却发觉从最开始就已经是这样，现在只不过是换个形式将这个行为再展现出来而已。

    感觉就像是出现了一种古怪的魔术把所有人都变得很奇怪，在这其中只有我一个没有被影响到一样。平常被赋予了具体价值的事物变为了极其单纯的存在，他们没有感情的双眼默然注视着存在于此的所有事物，校园内本该欢欣雀跃的主基调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想起升旗台前整齐划一的掌声、朗读课文时步调一致的朗读声以及雷雨天时世界的寂静无声。

    2

    我做起升旗台前朗读课文时雷雨天时世界的寂静无声。

    那些曾于我而言过于熟悉的事物已成不由分说的过去式。我竟是真的有一天能放下所有的包袱，在这环境突然变得能接受我的情况下，作为理所当然的发展，自然从前的事物是一个没留下。

    没有准备便当的午间，人们不知是随行逐队还是孤身只影，总之同心一意但看不出秩序构成为何的往各个食堂走。

    我前去陈止所在的班级，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顺着人流逆行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想什么，要说切实感受到了被世界抛弃，其实曾经的每时每刻都有，已经不会再觉得如今更深刻。至于担忧或紧张，其实我并没有那样的情绪，如今也不用再演给谁看。

    我来到了班级，来到了食堂，来到了街道，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却无法来到他们的世界。他们曾是无数无限接近却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自起点而发只消一瞬便渐行渐远，不曾有过片刻的偶然，不曾有过错谬的荒唐。可并不需要观众的闹剧不会在意质疑的视线，这是恣心所欲的参演人数过多的玩笑，也是误入剧场兀自落座看客的一厢情愿。

    我重复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本该如此的日子换了模样又一次重复着。我往返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颠倒众生已是四角俱全。

    我无心再去当个加戏的闭幕演员，若非神闲气定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晴渎。”我望着这个无论何时都特立独行的人，她的双目与往常一般没有变化。

    像是听到了我只给自己知道的言语，隔着人群的她向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她走向了远处的楼梯间。我紧跟着她不紧不慢的步伐，最终来到的地方是教学楼天台。

    上到天台的时候，我先感受到的是猛烈的风，紧接着的是多云的天空，然后是站在天台边缘长发吹拂着的少女。因为刚才似乎有要下雨的迹象，天台的玻璃遮雨棚正在扩展途中。

    2

    不管何时晴渎都是那幅冷脸待人的模样，实话说她与今天遇到的所有人都别无二致，只不过她的瞳孔是没有黯淡的版本而已。

    “中午好，有什么想说的吗？”晴渎平静无波的语气好似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在我说什么之前她是不准备再开口了。

    “根据至今为止的观察，无一例外的行事逻辑一致的奇怪现象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现阶段能得知的是世人的行为不具备主观意识，至少是无形中被控制的状态，双目无神的变化算是佐证之一。

    奇异的是……总的来说就是将一件事情做得更好，完美化、省力化、高效化……向着这些词汇进发。

    目前对于这于这个现象的解释是——‘接近于为了完成某个目标而做的努力，在这其中不包含任何不必要因素状态下的行为。’”

    我以为她会在中途或描述完毕后会进行赞同、反驳或补充这些行为，但都没有。好一段时间过后，她也只是在听着、直视着我，并不准备发表意见的状态。

    “中午好，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还有想问你除此之外的原因。”她认为我还有应该说的事吗？

    “那我也应该问你同样的问题，不过没有必要，我早就知道了。”晴渎万年不变的表情看着我。“你不是人类。”

    现在这个重要吗……

    “……你也不是？”我听懂了她想传达的意思。

    2

    “我的伪装有这么不错吗？至少我不那么觉得。”晴渎将自己的假面摘下，好好学生是非人。

    “谁都那么怀疑过，然后被自己的唯物主义观打败了吧。”其实单是成绩这一项就经常想让人喊出绝对不是人。

    “话说回来，你早就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给个确切的时间，当时在想什么？”

    “我从未见过内心如此空荡且黑暗的人类，她是从小被父母卖掉进了残酷无比的训练营和同龄人自相残杀了吗？或者是天生就是喜爱作恶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作恶的恶魔？然后又转念一想，构造都不一样了怎么可能是人呢？”晴渎捧读道。

    “你内心戏好精彩，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只是在学校的走廊前互相看了一眼而已。”

    “我也是。”

    ……

    “所以说下现在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头绪吧？”我看她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希望获得些情报。

    ——“你觉得你生活的世界是怎样的？”

    ——“你觉得你生活的世界完美吗？”

    2

    ——“你觉得你生活的世界合理吗？”

    “人类是种随性的生物，对于这些问题可以有万千种回答，偏偏前提多是对世界的赞美和对自身的否定，又偏偏对于世界的赞美和自身的否定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

    晴渎的一番话让我回想起先前的聊天内容。

    “我记得你和我的意见没太大差别，原来你想说的是人类的世界……我在一定程度上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当然，这不是造成如今状况的原因……而是前提。”宇宙的‘恶’达到一定阈值后就会迎来不可避免、无法逆转的毁灭性灾厄，为了回避那样的事情，名为罪恶之理的修正装置会将问题去除，你所见的就是修正装置的作用。”

    好中二的设定，我内心里想到。

    “去除的问题只有人类？”那只橘猫无事发生。

    “准确来说是人类的惰性，还有世界之外的其他问题。”晴渎回应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好似一切本该如此。

    可我不信。

    “撒谎，首先恶不是人造的概念吗？用这个定义世界或宇宙怕不是看多了虚构的作品。其次就算真如你所言，修正装置作用于人类的行动逻辑哪里有合理性了？那样子是去除恶吗？这世界是只有人类这一物种吗？将人类的行动完美化对于其他生物来说就不是恶